
這句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當眾抽在了我的臉上。
王伯在旁邊冷笑出聲。
“裝什麼大款呢,連孩子的飯錢都得別人墊付。”
“趕緊掏錢吧,別光在這耍嘴皮子。”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從包裏直接抽出一遝現金,拍在那個發黴的床頭櫃上。
“這是一萬塊,夠不夠他吃一頓好的?”
傅青簡看著那遝錢,並沒有露出貪婪的神色。
反而更加擔憂地看著我,仿佛我做了什麼錯事。
“修遠哥,這筆錢......是您在國外借了高利貸嗎?”
“靜嘉姐說過,您在那邊搬磚已經很艱難了,千萬不能做傻事啊。”
他輕輕把錢推回我的麵前。
“如果來路不正,佩玖是絕對不能花的,我們雖然窮,但要有骨氣。”
我氣極反笑,眼底全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我說了,我在國外有自己的公司。”
“這些錢是我自己幹幹淨淨賺來的,怎麼就成了高利貸。”
正說著,門外又傳來一陣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一個穿著阿瑪尼高定西裝,戴著綠水鬼手表的男人走了進來。
是薑靜嘉的弟弟,薑嘉木。
他看到我,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快步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姐夫,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他的聲音和傅青簡一樣,帶著那種虛偽的親昵。
手腕上的綠水鬼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瞎了我的眼。
我抽回手,冷冷地掃過他的一身名牌。
“我再不回來,我兒子就要死在這地下室裏了。”
“薑嘉木,你穿得這麼光鮮亮麗,怎麼你外甥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薑嘉木眼眶一紅,委屈地低下了頭。
傅青簡趕緊走上前,拍了拍薑嘉木的肩膀。
“修遠哥,您誤會嘉木了。”
“他身上這些都是高仿的,是地攤上幾十塊錢淘來的。”
“嘉木為了幫靜嘉姐籌錢,白天去工地搬磚,晚上還要去夜市擺攤,他也是為了見客戶充門麵才穿這些的。”
薑嘉木順勢揉了揉眼角,語氣裏沒有半分責怪。
“姐夫,我不委屈,隻要佩玖能好,我做什麼都願意。”
“倒是你,在國外受苦了,姐姐提起你總是偷偷抹眼淚。”
我看著這對妻弟和男家教一唱一和的表演,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幾十塊錢的高仿能有那種質感?
那塊表上的表盤光澤,我比誰都清楚是真的。
“既然你們這麼辛苦,那我每年打回來的五十萬呢?”
我拿出手機,點開手機裏的銀行軟件。
“我現在就把流水拉出來給你們看。”
薑嘉木趕緊按住我的手,眼神極其擔憂,甚至帶著一絲懇求。
“姐夫,你是不是工作太累,精神壓力太大了?”
“你要是真有五十萬,姐姐怎麼可能去工廠踩縫紉機。”
“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好父親,你想給佩玖最好的,所以才幻想出這五十萬來安慰自己對不對。”
他轉頭看向佩玖,聲音放得輕緩。
“佩玖,快去抱抱爸爸,爸爸在國外受了刺激,現在腦子不太清醒。”
佩玖嚇得渾身一抖,拚命往傅青簡身後躲。
“我不要,爸爸好可怕,他是個瘋子。”
那一句瘋子,徹底擊潰了我最後的一絲理智。
我辛辛苦苦打拚出來的江山,為了這個家付出的所有心血。
在他們輕飄飄的幾句話裏,變成了精神病人的幻想。
王伯在一旁早就聽不下去了。
“造孽啊,原來是個有狂躁症的。”
“小傅老師,你們可得看好孩子,別讓這瘋男人傷著佩玖。”
傅青簡溫柔地護住佩玖,對我微微欠身。
“修遠哥,您先去旁邊休息一下好不好?”
“等靜嘉姐打工回來,我們再慢慢解決。”
“我先給佩玖喂藥了,這去痛片雖然便宜,但總能緩解一下孩子的痛苦。”
看著傅青簡再次端起那碗糊狀的中藥,我一把將其打翻在地。
“別給他吃這種垃圾。”
碗碎裂的聲音在地下室裏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