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能,你別鬧小脾氣。”
沈晏如快步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腕,眉頭微微蹙起。
她的力道不大,卻帶著習慣性的壓製。
“嘉樹隻是個新人,你把最難的核心圖紙抽走,他一個人怎麼完成。”
“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帶帶他嗎。”
我垂眸看著她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掙脫開來。
“帶他。”我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我是公司的總監,不是他的保姆。”
“既然你們認定他有資格頂替我去巴黎,那他就該拿出匹配的能力。”
楚蓁蓁走上前來,語氣裏帶著一絲責備的溫和。
“修能,你明知道嘉樹沒有獨立完成過大型項目。”
“你這樣故意刁難他,是不是還在氣昨晚的事。”
秦佩玖也站起身,理了理職業套裝下擺。
“修能,公私分明是你一直以來的優點,今天怎麼鑽了牛角尖。”
我看著她們三人,仿佛麵對著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無論我怎麼說,在她們眼裏,不順著陸嘉樹,就是我不懂事。
“隨便你們怎麼想。”
我推開門,徑直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下午,我提前下班去了市中心醫院。
我媽三年前查出慢性腎衰竭,一直靠藥物維持。
前段時間,我托了很多關係,終於打聽到有一位國外的權威專家要來這裏做臨床指導。
專家手裏有一個新型特效藥的試用名額,我費盡心思幫我媽申請到了。
今天就是確認名額最後簽字的日子。
我走到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陳醫生,我來簽我媽的用藥同意書。”
陳醫生抬起頭,麵露難色地看著我。
“顧先生,實在不好意思。”
“昨天下午,沈女士打來電話,說顧夫人決定放棄這個名額。”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冷了下去。
“你說什麼。”
陳醫生歎了口氣,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已經簽好字的確認書。
“沈女士說你們商量好了,要把這個名額轉讓給一位姓陸的先生的表姑。”
“那位病人的情況確實比顧夫人更急一些,手續已經辦完了。”
我死死盯著確認書上陸嘉樹家屬的名字,手腳冰涼。
走出醫生辦公室,我找了個沒人的樓梯間,撥通了沈晏如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修能,我在開車,有什麼事回家再說。”她的聲音伴隨著車載音樂傳過來。
“為什麼要取消我媽的特效藥名額。”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沈晏如那邊安靜了幾秒。
音樂聲被調小了。
“你去醫院了。”她歎了口氣。
“修能,這件事我本來打算晚上回去跟你解釋的。”
“嘉樹的表姑病情發展得很快,醫生說如果不馬上用新藥,可能撐不過這個月。”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是那種理所應當的溫和。
“你媽媽的病一直是慢性,情況比較穩定,晚幾個月等下一批藥下來也不礙事的。”
“修能,人命關天,你別這麼自私。”
自私。
這兩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我的胸口。
“那是救命的藥。”我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為了這個名額跑了三個月,你憑什麼背著我擅自做主。”
沈晏如的語氣帶上了一絲無奈。
“我們是未婚夫妻,你的事我怎麼不能做主。”
“嘉樹昨天急得快暈過去了,我作為姐姐,怎麼能見死不救。”
“修能,你向來是最懂事的,別在這種時候讓我難做。”
楚蓁蓁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隱約傳來。
“晏如姐,前麵的路口左拐,嘉樹想吃那家的馬卡龍。”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沈晏如,你會後悔的。”
她輕笑了一聲。
“別說氣話了,晚上有個派對給嘉樹壓驚,你早點過來幫忙布置一下。”
“嘉樹說想吃你親手烤的餅幹了。”
說完,她徑直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滑坐在台階上。
她們永遠都是這樣。
隻要陸嘉樹紅一下眼眶,她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踐踏我的心血,甚至是我母親的命。
我收起手機,擦幹眼淚,轉身朝病房走去。
“媽,醫生說您的情況很穩定,我們換一種治療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