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能,你別任性。”
電話那頭,沈晏如的聲線依舊平穩,卻透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教導意味。
“嘉樹現在離不開人,我們三個走不開。”
“你作為哥哥,包容一下他的脆弱是應該的,不是嗎。”
我聽著這番毫無邏輯的偏袒,心裏竟然已經生不出一絲波瀾。
“他離不開人,所以你們三個都要守著他看他吃蝦餃。”
我拿著幹毛巾擦手,語氣平靜。
“那我呢,我一個人在交警隊吹了三個小時冷風,也是應該的嗎。”
那邊沉默了片刻。
楚蓁蓁把手機接了過去。
“修能,你怎麼變得這麼斤斤計較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我們都知道你辛苦,但今天情況特殊,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爭個高低嗎。”
我沒有再說話,直接按下了掛斷鍵,順手把手機靜音扔在了洗手台上。
走出浴室,我拿出行李箱,攤開在地板上。
公寓是我和沈晏如一起租的,但裏麵的東西大多是我的。
我打開衣櫃,把屬於我的衣服一件件折疊放進去。
拉開抽屜時,我看到了那個手工相冊,裏麵貼滿了這五年我們五個人在一起的照片。
每一張照片裏,陸嘉樹都站在最中間,被她們三人小心翼翼地護著。
而我總是站在最邊緣,手裏要麼拿著幫她們提的包,要麼拿著烤肉的夾子。
我拿起相冊,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我提著包去了公司。
我是這家設計公司的創意總監,沈晏如是合夥人之一。
剛走進辦公室,助理小林就神色複雜地迎了上來。
“顧總監,沈總讓你去一趟一號會議室。”
我點點頭,放下包走了過去。
推開門,沈晏如、楚蓁蓁和秦佩玖都在。
陸嘉樹坐在沈晏如的辦公椅上,眼眶紅紅的,正低頭攪弄著一杯熱牛奶。
看到我進來,沈晏如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夾。
“修能,你來得正好。”
“下個月去巴黎的那個高定設計展,名額換成嘉樹去。”
我停住腳步,看著那份被隨意推過來的文件。
那是我熬了三個月大夜,改了二十幾次稿,才從國外主辦方那裏爭取來的參展資格。
“理由呢。”我看著沈晏如,聲音沒有起伏。
沈晏如眼神溫和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嘉樹昨晚受了很大的驚嚇,醫生說他需要換個環境放鬆一下心情。”
“巴黎是個好地方,正好讓他去散散心,順便見見世麵。”
我轉頭看向楚蓁蓁,她是這次展會的讚助方代表。
“你也同意?”我問。
楚蓁蓁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修能,你的能力大家都知道,以後有的是機會。”
“嘉樹還是個新人,這次機會對他來說很重要,你就當是提攜後輩了。”
秦佩玖坐在沙發上,推了推金絲眼鏡。
“從法務的角度來說,換人隻需要走個流程,我會處理好。”
“修能,大家都是一家人,分什麼彼此呢。”
我看著這三個把偏心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的女人。
陸嘉樹抬起頭,局促不安地看著我。
“修能哥,對不起,如果這個名額對你很重要,我還是不去了。”
“晏如姐,你別為難修能哥了。”
他一開口,沈晏如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她走到陸嘉樹身邊,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
“不關你的事,是他手頭的項目太多了,分一個給你是合理的資源調配。”
她抬眼看向我,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和。
“修能,把交接文件簽了吧,別讓大家難做。”
我拿起桌上的筆,看著那份寫著陸嘉樹名字的文件。
“好啊。”
我拔下筆帽,在交接人那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晏如似乎對我的幹脆有些意外。
“你這次倒是想得通,嘉樹,還不快謝謝你修能哥。”
陸嘉樹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謝謝修能哥,我一定會好好表現,不給你丟臉的。”
我把筆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用謝我,反正這個項目最核心的設計圖在我的私人加密盤裏。”
“既然你去了,那核心圖紙就由你自己畫吧。”
我轉身朝門口走去。
“顧修能,你什麼意思。”沈晏如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我握住門把手,沒有回頭。
“意思是,既然你們覺得他合適,那這爛攤子,我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