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被停職?”
跨國電話那頭,發小霍鳴玉的聲音因為焦急而變了調。
我抱著膝蓋縮在公寓的沙發角落裏。
整個房間連一盞燈都沒開。
“國內的輿論已經影響到了大客戶的續約,公司為了避險,隻能讓我先停職。”
我看著窗外模糊的夜景,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霍鳴玉在電話那頭氣得直罵臟話。
“裴舒窈這個毒婦,她到底想幹什麼?”
“微明,國內現在的風向很不對勁。”
“那個叫‘正義之光’的打假博主,連發了三條視頻錘你。”
“他們不僅扒出了你的身份證信息,連你老家的具體地址都曝光了。”
“現在有一堆閑散網紅跑去你老家門口開直播,靠罵你賺流量。”
霍鳴玉的話讓我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家庭糾紛,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社會性抹殺。
“鳴玉,你幫我個忙。”
我強迫自己從崩潰的邊緣拉回理智。
“你幫我去查一下我留在國內的那張副卡。”
“我每個月的錢都是打到那張卡上的,裴舒窈手裏的也是那張卡的副卡。”
掛斷電話後,我立刻打開電腦,登錄了國內銀行的網絡係統。
輸入密碼的時候,因為手指顫抖,我連續輸錯了兩次。
第三次,終於登進去了。
頁麵的加載圓圈轉了兩圈。
接著,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流水賬單彈了出來。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數字。
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沒有超市購物記錄。
沒有醫院的繳費單。
沒有一筆錢是花在我父母身上的。
每一筆大額支出,都指向了讓人觸目驚心的地方。
“八月十二日,雲水間高端會所,消費十八萬。”
“九月五日,恒隆廣場百達翡麗專櫃,消費三十二萬。”
“十月一日,海外馬爾代夫七日遊旅行社代付,消費十五萬。”
我的眼睛被這些刺目的數字灼得生疼。
胃裏一陣痙攣,我捂著嘴衝進衛生間,對著馬桶一陣幹嘔。
除了苦水,什麼都吐不出來。
我每個月省吃儉用,連一杯幾十塊的咖啡都要猶豫半天。
在國外租著最小的單身公寓,生病了隻敢吃止痛藥。
而那個在鏡頭前穿著洗發白的襯衫,聲稱每天去撿爛菜葉的女人。
正拿著我的血汗錢,在國內揮金如土。
這就是她說的不讓我父母受半點委屈?
我洗了一把臉,看著鏡子裏蒼白憔悴的自己。
眼裏的軟弱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
我拿起手機,登錄了國內的社交賬號。
準備把這些流水賬單截圖發出去澄清。
剛一上線,手機瞬間卡死。
無數條私信像雪花一樣湧進來。
頁麵恢複響應後,我點開了未讀消息。
“渣男,怎麼還不去死?”
“在國外出賣色相做鴨賺的錢,連親生父母都不給,你這種人就該下地獄。”
“聽說你在國外就是個被富婆包養的小白臉,裝什麼高管啊,真惡心。”
這些字眼像淬了毒的刀片,瘋狂地切割著我的理智。
我嘗試著發了一條帶有部分賬單截圖的澄清動態。
配文:“事實並非網上所言,這是部分轉賬及消費記錄。”
然而,動態剛發出去不到五分鐘。
評論區就被一種詭異的論調瞬間淹沒。
“大家別信,這圖肯定是偽造的!”
“這賬單上明顯都是高消費,舒窈一個連肉都吃不起的女人怎麼可能去這種地方?”
“我看這賬單根本就是這個渣男自己在國外揮霍的證據,現在想栽贓給老實的媳婦。”
“對,舒窈在直播裏都說了,他每個月要花幾十萬,還欠了網貸!”
一條條評論,條理清晰,帶節奏的能力極強。
這絕不是普通的網民。
這是有組織的水軍。
他們在替裴舒窈維持那個完美的受害者人設。
無論我發什麼,都會被瞬間扭曲、抹黑,變成攻擊我的新武器。
我看著那條動態下的謾罵以每秒十條的速度增加。
最終,係統提示我的賬號因為遭到大量舉報,被暫時封禁。
我頹然地扔掉手機,像個被抽幹了空氣的破氣球。
所有的反抗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霍鳴玉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裏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慌。
“微明,你千萬別看網上的評論,他們都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