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裏的風夾雜著雨絲,吹在身上冷透了。
我站在K歌房樓下的屋簷下,看著手機屏幕。
秦洛笙發來了一條微信轉賬。
兩百塊。
備注是:【自己找個快捷酒店湊合一晚,明天乖乖回家。】
我沒有領,直接鎖了屏幕。
兩百塊。
在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連個帶窗戶的地下室都住不起。
這就是我苦心經營了三年的感情。
我認識秦洛笙,是在大二那年的辯論賽上。
她作為反方一辯,意氣風發,光芒四射。
我追了她兩年,她總是冷冷淡淡,身邊永遠跟著一個蘇星野。
直到大四畢業,她突然在同學聚會上喝多了,拉著我的手說我們在一起吧。
我以為是我的堅持打動了她。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是蘇星野跟隔壁舞蹈係的校花談戀愛了。
她不是被我打動。
她隻是隨便找了一個聽話的避風港。
我打了輛車,去了我最好的兄弟陸鶴塵家。
第二天上午,陸鶴塵去上班了。
我坐在沙發上喝著熱牛奶,秦洛笙給我打來電話。
“氣消了嗎?”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仿佛昨晚什麼事都沒發生。
“在哪兒?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看著杯子裏升騰的熱氣。
“別鬧了,昨晚是我不對,忽略了你。”
她放軟了聲音,開啟了日常的打壓式哄人。
“中午帶你去吃你一直想去的那家黑珍珠日料,算我給你賠罪。”
她總是這樣。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以為隻要她稍微低頭,我就會像狗一樣搖著尾巴回去。
半小時後,秦洛笙的車停在陸鶴塵的小區門口。
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卻發現裏麵有人。
蘇星野正拿著秦洛笙的車載香水,在手裏把玩著。
見我上車,他轉過頭,笑吟吟地看著我。
“姐夫,昨晚睡得好嗎?”
我沒理他,關上門,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你帶他幹什麼?”我看向後視鏡裏的秦洛笙。
秦洛笙發動車子,語氣自然得理所當然。
“星野說他也沒吃過那家日料,非要跟著來開開眼。”
“反正包廂大,多一個人多雙筷子的事。”
我扯了扯嘴角。
“這是我的賠罪宴,為什麼要帶他?”
蘇星野立刻放下香水,一臉委屈地轉過身。
“姐夫,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我就是個跟屁蟲,你要是覺得我礙眼,我在路邊下車就行了。”
他說著,真的伸手去拉車門把手。
秦洛笙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鬧什麼?你不是早就喊著想吃海膽嗎?”
她從後視鏡裏皺眉看著我。
“沈煜安,你別總是這麼上綱上線行不行?”
“星野就像我弟弟一樣,你跟一個弟弟計較什麼?”
弟弟。
哪家好人家的弟弟,會穿著姐姐寬大的短袖在家裏過夜。
又怎麼會熟練地把玩女人的私人物品。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隨便你。”
到了日料店,服務員遞上菜單。
秦洛笙看都沒看,直接對服務員說。
“把你們這兒的招牌甜蝦和海膽都上一份。”
“對了,所有的菜都不要放蔥,我弟弟吃不了。”
我坐在她對麵,安靜地看著她。
“我也不吃香菜,你怎麼不記得跟服務員說?”
秦洛笙愣了一下。
蘇星野連忙打圓場。
“哎呀姐夫,洛姐這人就是粗心,你別跟她計較。”
“我幫你把香菜挑出來就是了。”
他說著,真的拿過我的味碟。
用他自己吃過海膽的筷子,在我的碟子裏攪和。
我看著那碟被他攪得渾濁不堪的醬油。
直接伸手把碟子推到一邊。
“不用了,我覺得惡心。”
秦洛笙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煜安,你別給臉不要臉!”
“出來吃個飯你擺什麼臭臉?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她憤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秦洛笙,你昨晚換了密碼,把我的東西丟在門外了嗎?”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