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友二十二歲生日包了K歌房,發小團全員到齊。
整整三個小時,她們循環點著中學時代最愛唱的樂隊金曲。
每到副歌,女友和小竹馬就會熟練地拿起麥克風對唱,其他人默契地和聲。
我試著點了一首自己練了很久的歌,想作為生日禮物唱給她聽。
前奏剛響,就被她的朋友切掉了:
“哎呀不好意思,切順手了,我們平時都是這首《老男孩》收尾的。”
女友拍了拍我的手背:
“乖,我們的保留曲目不能斷,你想唱回家我單獨聽你唱。”
她去洗手間時,沒鎖屏的手機落在了沙發上。
頁麵停在那個唯獨沒有我的群聊。
小竹馬:【剛才他點那首歌,氣氛瞬間冷了。】
女友回複:【他不懂我們的青春,頻率確實對不上。】
【委屈你們了,下次聚會不叫他,免得掃興。】
茶幾上,我跑了三條街定做的榛子蛋糕,
正被她們打鬧灑出的啤酒泡得麵目全非。
門外傳來女友和小竹馬毫無顧忌的笑鬧聲。
我沒有哭,隻是平靜地看著屏幕一點點暗下去。
原來有些圈子,就像那塊變質的蛋糕,
再怎麼小心翼翼地捧著,也隻是一廂情願。
......
“沈煜安,愣在走廊幹嘛呢?去樓下便利店幫星野買包爆珠。”
顧淩霜推開包廂門,不耐煩地看著我。
我站在半開的門縫外,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
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了包廂裏的茶幾上。
那上麵放著我排了三個小時隊,小心翼翼捧回來的榛子蛋糕。
現在正被她們打鬧灑出的啤酒泡得麵目全非。
精致的奶油塌陷下去,榛子碎混著渾濁的酒水,流了一桌。
“他剛才不是說胃疼,連飲料都不喝嗎?”
我收回視線,語氣平靜。
顧淩霜嗤笑了一聲。
“星野說今天洛姐生日,高興,少抽兩根沒事。”
“你趕緊去,別掃大家的興。”
包廂裏的歌聲停了,秦洛笙拿著麥克風走了出來。
她順手摟住我的肩膀,語氣帶著慣常的哄勸。
“煜安,你去買一趟吧。”
“星野鬧著非要抽,我也管不住他,你知道他那個人脾氣倔。”
我低頭,看著她搭在我肩上的手。
手指修長,是我曾經最貪戀的溫度。
但現在,我隻覺得這隻手無比沉重。
“我不去。”我輕輕撥開她的手。
秦洛笙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
以前為了融入她們,我總是扮演著一個有求必應的完美男友。
像個貼身的保姆,替她們跑腿、收拾爛攤子。
“外麵下雨了,我沒帶傘。”我陳述著事實。
走廊盡頭的窗戶上,正劈裏啪啦地打著雨點。
顧淩霜在旁邊誇張地翻了個白眼。
“樓下就幾步路,淋兩滴雨怎麼了?”
“你至於這麼嬌氣嗎?又不是紙糊的。”
秦洛笙皺了皺眉,聲音冷了下來。
“沈煜安,大家都在興頭上,你非要挑這個時候鬧別扭?”
我鬧別扭?
我簡直要笑了。
“那個榛子蛋糕,是我跑了三條街買的。”
我指著包廂裏的茶幾。
秦洛笙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眼神閃爍了一下,卻毫不在意。
“不就是個蛋糕嗎?剛才大家玩遊戲不小心弄翻了。”
“明天我轉錢給你,你再去買十個都行。”
她看著我,用命令的口吻說。
“現在先去把煙買了,大家都等著呢。”
這時,蘇星野穿著寬大的女款短袖走了出來。
他嘴裏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笑嘻嘻地靠在門框上。
“算了洛姐,姐夫不樂意就算了,我忍忍唄。”
“反正我平時跟你們這群大姐大混慣了,糙得很。”
“不像姐夫那麼矜貴,淋點雨都不行。”
他說著,還故意把“矜貴”兩個字咬得很重。
發小群裏的趙芷月在裏麵起哄。
“就是啊洛姐,星野可是咱們的好哥們,你別為了個男人委屈哥們啊。”
秦洛笙立刻沉下臉,看向我。
“你到底去不去?”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一字一句道:
“秦洛笙,我昨晚胃病犯了,現在還在絞痛。”
可她這個正牌女友,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秦洛笙盯著我看了幾秒,最後煩躁地歎了口氣。
“怎麼這麼掃興,一天到晚不是這疼就是那疼。”
“行了,淩霜你去買,別指望他了。”
顧淩霜罵罵咧咧地越過我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時,還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秦洛笙轉頭看著我,“你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蘇星野在旁邊添油加醋。
“洛姐,你別怪姐夫,男生嘛,胃不好也正常。”
“我這種糙漢子是體會不到啦,我胃疼還跟你們一起去打籃球呢。”
秦洛笙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以為誰都像你這麼皮實?”
語氣裏滿是寵溺和縱容。
我看著她們熟稔的互動,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先回去了。”
我轉過身,往電梯的方向走。
秦洛笙沒有追上來,隻是在後麵喊了一句。
“密碼鎖我換了,你今晚自己找個酒店住吧。”
我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為什麼換密碼?”
秦洛笙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星野剛才說他租的房子空調壞了,今晚去我們那兒借住一晚。”
“他怕生,你回去了他睡不踏實。”
我盯著她的眼睛。
“那是我家。”
“什麼你家我家,房子是我租的。”秦洛笙不耐煩地擺擺手。
“乖一點,明天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日料。”
她砰地一聲關上了包廂的門。
門縫合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蘇星野清脆的笑聲。
“洛姐,姐夫不會真生氣了吧?”
“管他呢,明天哄哄就行了,他離不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