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圓圓!”
我爹目眥欲裂,想撲過來扶我。
卻被雪亮的刀鋒死死擋在屋內。
我痛得冷汗涔涔,眼眶不自覺就蓄滿了淚。
在天庭的時候,所有神仙都喜歡我。
我整日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
嫦娥姐姐總是把我抱在懷裏,輕柔地順著我柔軟的絨毛。
無聊時,我就去荷花仙子的宮殿裏玩水。
或者偷喝幾口杜康仙君釀的果酒。
這樣的罪,幾百年來,我何曾受過一回?
見我委屈受傷,三個哥哥都急紅了眼。
趙姝妍的笑容卻越來越明豔。
“這規矩才教到第一步呢,哭哭啼啼裝給誰看?”
周嬤嬤拿出一塊布,展開來,裏麵全是碎裂的瓷片。
她把布鋪在地上,冷聲道:
“王府的地磚硬,以後你日日都要去跪安,今日便算提前適應。”
她又一戒尺猛地打在我背上。
我猝不及防閃躲,本就麻木的膝蓋狠狠壓上尖銳的瓷片。
“唔!”
鮮血湧出,我嗚咽一聲,兩行淚簌簌而下。
淚眼朦朧間,我看見娘發瘋般推開侍衛。
刀尖高高舉起時,我驚恐喊道:
“娘——”
“住手!”
清朗的一聲喝止,侍衛的刀停在半空中。
一名身著玄色錦袍的矜貴男子緩步走近。
他氣度不凡,精致的眉眼與趙姝妍有幾分相像。
李家村的縣令弓著腰跟他在身邊,笑得滿臉諂媚。
“世子爺,前麵就是嫦娥娘娘廟了。”
“郡主說太後明日要親臨,下官從早到晚派人打掃,殿內早已收拾齊整了。”
趙明誠“嗯”了一聲。
他掃了一眼院中狼藉,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我。
片刻後,對著人群後的趙姝妍沉聲道:
“姝妍,你又在這裏鬧什麼?”
趙姝妍臉色變了變。
但她很快笑著迎上去,挽著他的手臂撒嬌。
“哥,你來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我正在替承安表弟管教他的新小妾呢。”
趙明誠沒接話,臉上看不出喜怒。
“世子爺!求郡主高抬貴手,放過我妹妹吧——”
二哥大抵以為趙明誠是個明事理的人。
誰知他話未說完,便被身旁的侍衛反扭雙臂,一掌卸掉了下巴!
“二哥!”
“越言!”
我和爹娘的聲音同時撕裂般響起。
趙明誠有些責備地看向趙姝妍:
“中秋之前把人弄死了,你拿什麼給承安?”
他的聲音很淡。
“明日要迎接太後,玩得差不多便得了。”
在他眼中,旁人最珍視的性命。
不過是他妹妹的玩物。
看著趙姝妍狂妄的笑臉,和趙明誠道貌岸然的虛偽。
我心裏湧起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賤婢就是賤婢,巴巴地望著我哥,還指望他為你撐腰嗎?”
趙姝妍在我耳邊哼笑一聲。
“在這人世間,皇伯父是天子。”
“而我齊王府,就是地上的王法。”
我扯了扯嘴角,直直盯著她。
“那若不隻是在人世間呢?你的王法還作數嗎?”
趙姝妍愣了一下。
也許是沒想到我會頂撞她,又也許是我說的話讓她覺得古怪。
她惱羞成怒,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
我半邊臉頰瞬間腫起,嘴裏滿是血腥味。
趙姝妍尤嫌不解氣,又抬起綴滿珍珠的鞋,用力踹在我心口。
“妖言惑眾!給我把她拖到嫦娥娘娘廟後的草堆裏,罰跪一晚上!”
她冷笑道:
“明日便是中秋,等我表弟收了你,我要你在廟前,當著太後的麵——”
“給本郡主磕頭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