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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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敬悻悻地住了嘴。

停好自行車後，他快步繞到我這邊，伸手想牽我。

我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把手插進了藍布褂子的口袋。

下一秒，袁麗擠了上來。

親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謝敬沒躲，甚至下意識地用手護了她一下，怕她摔倒。

我看在眼裏，沒吭聲。

隻是徑直往前走去。

一推開那間新房的門，袁麗的胃疼似乎一下子就康複了。

拉著謝敬興奮地走來走去，指尖點著各處評頭論足。

“敬哥，上次我不是說這個房間窗簾顏色我不喜歡嗎？你怎麼還沒讓人給換了？”

我聽到了，停下了腳步。

“是我不讓工人換的，你挑的那大紅大綠的顏色，俗氣。”

“既然是我和謝敬的婚房，你應該沒有資格做主。”

袁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沒想到我會當麵讓她下不來台。

她愣了兩秒。

又立刻湊過來，挽住我的胳膊開始撒嬌。

“雲芝，別說這樣的話。你是不是還是因為我們去廣州沒帶你生氣啊？”

“對不起嘛。我是看你太忙了，想著讓你好好休息一下。所以才......咱們都認識十八年了，還分什麼你我。”

我冷著臉，一把推開她的手。

“不分你我？那結婚，要不要你跟謝敬結？袁麗，正因為我們認識十八年了，所以我才清楚你心裏在想什麼。”

“別跟我裝了。”

袁麗一時啞然，然後紅了眼眶開始掉眼淚。

“不不不，不是的。雲芝你別這麼想我，我真的隻是......”

我深吸一口氣。

既然話說到這個地步，也就沒什麼體麵了，幹脆全說開吧。

“平時我說話，總是被你們倆當耳旁風。當著我麵聊得熱火朝天，我問一句你們就當沒聽見。你又打著發小的名義，跟我的未婚夫單獨看電影、吃飯、出去玩。”

“這件事，你隨便抓個廠裏的大媽問，十個裏有十個都覺得不正常。”

“袁麗，還要我把話說得更清楚些嗎？要點臉吧，行嗎？”

袁麗被我罵得啞口無言，隻是捂著臉，哭得更加洶湧。

一旁的謝敬看不下去了。

走過來，伸手推了我一把。

“薑雲芝，你說什麼呢？”

“我和袁麗真的沒有什麼！都認識這麼多年了，要有什麼早有了。你能不能別胡思亂想了。我讓你過來是安慰袁麗的，不是讓你在這兒指著鼻子罵她的！”

我沒站穩，踉蹌地撞到後麵的磚牆上。

痛得悶哼一聲。

謝敬下意識伸手想拉住我，但終究還是停在了半空中。

轉而攔住了袁麗的肩膀安撫。

“雲芝，跟袁麗道個歉吧。”

“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別再鬧了。”

我看著他責備的眼神，心早就痛過勁了。

隻覺得麻木。

隻是扶著牆站穩，抬頭看了一眼謝敬。

“過不去。”

“有些話，我想單獨跟你聊聊。我在裏屋等你，你最好不要帶上其他人。”

說完，我從他身邊錯身而過。

但謝敬還是拖拖拉拉了一會，安撫了袁麗幾句，拿了個紅綢布包著的禮盒和鑰匙給她。

才轉而來找我。

“雲芝，這個送你。”

“我和袁麗在廣州一起挑的。我們去的時候也想著你，你別生氣了。以後，以後我一定注意。不會再惹你生氣了。”

我看了一眼禮盒，沒接。

反倒是朝著謝敬伸手。

“我不要禮物，新房的鑰匙呢？”

“換鎖時不是給了兩把嗎？你一把，我一把。剛好。”

謝敬心虛地別過臉。

“我......我以後都回去廠裏接你下班，你用不上鑰匙。帶著身上也容易弄丟。”

“給袁麗了吧？”

我嗤笑一聲，是真覺得荒唐。

“謝敬，我作為你的未婚妻，這個家未來的女主人，連鑰匙都沒有？”

“你自己覺得合理嗎？明知道我生氣、介意，還把鑰匙給別人。這究竟是我們的婚房，還是你和袁麗的婚房？”

謝敬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憋了半天，才低聲道：

“我回頭再給你配一把。”

“你也知道，袁麗家裏條件不好，我給她鑰匙是希望讓她有安心的感覺。你作為發小，難道不希望袁麗開心......”

我沒忍住，吼了一句。

“是不是作為發小，你心裏比我清楚！”

話音未落，裏屋的門被袁麗猛地推開。

“敬哥，這禮物錯了。”

“我應該拿那個三塊錢的項鏈，你怎麼把這個一百塊錢的金項鏈給我了。還刻著我的名字，快還給雲芝！”

謝敬掃了一眼。

“沒錯。你不是說你沒戴過這麼貴的項鏈，我想著給你買一條。”

說著，謝敬扭頭把禮盒硬塞進我手裏。

又怕我生氣，放緩了語氣哄道：

“我手頭上暫時沒有那麼多錢，你先湊合收下這隻。等年底發獎金了，我再給你打一對金耳環。你也知道袁麗，她條件不好，掙得也不多，甚至工作都是你托人幫她找的。”

“就當是可憐她，別再因為這點小事生氣了。好不好？”

袁麗也噙著淚看著我。

“雲芝，你就原諒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