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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和新來的租客對視一眼,尷尬地寒暄兩句便匆匆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倆寄回來的信。
裏頭夾著在廣州拍的照片。
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到了廣州,謝敬和袁麗直奔我前幾天隨口提過的那家廣州酒家的蝦餃館,兩人托人帶回來的照片裏笑得眉眼彎彎。
又去嘗了嘗特色涼茶鋪,居然還是我之前看雜誌一直提過的那家。
原來,他們不是沒聽見,是不想理我。
我胡亂抹掉眼角泛出的那點濕意,把信紙揉成一團塞進了煤爐縫裏。
起身,收拾鋪蓋卷搬家。
十天後,謝敬在筒子樓公用的傳呼電話亭給我打了個電話。
“雲芝,你晚點有事嗎?”
“我和袁麗剛坐完火車回來,給你帶了點廣式點心。正好一起去看看新房,你不是說有重要的事跟我說嗎?”
我看了一眼窗外,暴雨如注。
“好。但下雨天路不好走,你騎自行車來接我吧。”
那頭沒說話。
良久,電話那頭傳來袁麗怯怯的聲音。
“雲芝,你能不能自己走去新房啊?”
“敬哥在我家給我熬小米粥呢。一會兒去接你的話,自行車帶兩個人,怕是有點擠。”
我語氣冷了下來。
“他不是說剛下火車嗎?”
“那就改天吧。”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過十分鐘,傳呼台的尋呼聲又響了,隔壁大嬸喊我去接電話。
謝敬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
“別因為這點小事就衝袁麗發脾氣,我現在去接你。”
聽得我發笑。
我對著話筒回了句:
“不用了,我也是頭一次知道你會做飯。”
“改天吧,今天不想出門。”
謝敬沒再打過來。
兩個小時後,筒子樓的木門被人急促地拍響了。
謝敬在門外喊我的名字。
我拉開門,眉頭緊蹙:
“你沒聽清我剛才在電話裏說的嗎?我說了,今天不想出門。”
但謝敬已經不由分說地拽著我,往樓外走。
“別鬧脾氣了。袁麗在火車上胃疼,我就是給她熬點小米粥。”
“我本來是勸她在家好好休息的。但她看你生氣了,說什麼都要跟過來。你跟她說說吧,不然她都休息不好。”
我沒說話,甩開他的手,揉了揉被攥得發紅的手腕。
跟著謝敬下樓。
舒服的後座被袁麗搶了。
我沒說什麼,跨步坐上前麵的橫杆。
見我沒爭沒搶。袁麗伸出頭來,不好意思地笑笑:
“雲芝,不好意思。”
“我實在不舒服,辛苦你坐前麵了。”
我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謝敬見我的態度太冷漠,扭頭瞪了我一眼。一邊騎車,一邊打圓場。
“雲芝,袁麗是怕我們倆因為去廣州的事鬧得不愉快,不舒服還特意跟過來解釋的。”
“你......不說兩句?”
說什麼?你們平時有在意過我說什麼嗎?
我淡淡回了一句。
“沒什麼好說的。”
謝敬被我噎得沒話說。隻能尷尬地笑了笑,轉頭跟袁麗聊起別的。
可聊著聊著,話題又拐回了廣州。
“敬哥,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越秀公園喂鴿子那事?”
“怎麼不記得!鴿子圍著我轉,我差點掉進湖裏。帶你去大市場買喇叭褲,你一點兒都不會還價。”
“你還好意思說?我又聽不懂粵語。她說便宜,我就信了。”
......
你一言她一句,落在我耳朵裏。跟針紮沒什麼區別。
謝敬聊得累了,似乎才想起來自行車上還有我這麼個未婚妻。
“雲芝,有機會下次我們仨再去趟廣州吧。”
“你不是說廠裏效益不好,可能要裁人嗎?真要是裁到你了,咱們就下海做大老板......”
我不想再聽了,直接打斷了他。
“到了,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