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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我心口酸脹得厲害,輕笑了一聲。

當著他們的麵,把紅綢布包著的禮盒扔再地上。

“禮物,我不要了。”

“鑰匙,我也不要了。”

又看了一眼謝敬和袁麗。

“至於你們倆,我也不想要了。”

說完,我拉開房門就打算走。

謝敬像是受不了了,追出來朝我大聲喊道:

“薑雲芝,那你到底要怎麼樣?”

“我倆都這麼低聲下氣了,還不夠嗎?”

我冷冷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心灰意冷到什麼話都不想說,直接走了。

那天以後,謝敬和袁麗沒再跟我說過一句話,他倆依舊要好,在公共水龍頭邊碰見了也能湊在一起說笑半天。

我們就這樣陷入了默契的冷戰。

直到我留在廠裏的最後一天,我辦完手續,準備下樓去火車站,買去廣州的硬座票。

廣州而已,我一個人也能闖。

謝敬帶著哭哭啼啼的袁麗在筒子樓樓道口堵我。

我瞥了一眼,打算裝作沒看見。

喊了巷子口停著的人力三輪車。

但他們倆卻湊了上來。

謝敬一開口就是興師問罪:

“薑雲芝,你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我倆鬧得不開心,你就要在工作上報複袁麗?她那的活兒還是你托人找的,不就是犯了點小錯,非要開除。你現在趕緊去紡織廠找王主任,讓袁麗明天繼續能上工。”

袁麗也哭著拽我的衣角:

“雲芝,我錯了。我這份工作來得不容易,你就放過我吧。”

“王主任要是真的開了我,我隻能回農村老家種地去。”

我看著他們倆。

“這件事不是我指使的。她工作上捅的簍子,不應該每次都讓我給她擦屁股。做錯了事就去彌補、去道歉,找我哭哭啼啼的沒用!”

但袁麗聽完反而更加激動。

撲過來就要攥住我的藍布褂子,腿一軟要往下跪。

“雲芝,我聽懂你的意思了。”

“我彌補你,我給你道歉。跪下行不行?你放過我吧,我以後再也不聯係敬哥了。但我真的不能沒有這份工作,我不想回家。”

謝敬抱著她起身,兩個人拉拉扯扯,把旁邊賣冰棍的籮筐都撞歪了。

直到袁麗踉蹌著站穩,謝敬死死瞪著我。

“薑雲芝,你瘋了夠沒有?你非要逼我倆都在這筒子樓門口跪下求你,你才滿意嗎?你現在把袁麗的事擺平了,再好好道個道歉。我倆還認你這個女朋友。”

“不然,我跟你沒法結婚!”

我驟然笑了。

“那這婚就不結了。”

說完,掀開三輪車的油布簾子,坐了進去。

三輪車晃悠悠地碾過坑窪的泥路走了。

回頭看了一眼,謝敬愣在原地,像是沒反應過來我會真的走。

隨即就拔腿想追我,但卻被袁麗拽住了袖子。

兩個人又在拉拉扯扯一番。

我沒再看了。

心沒有痛感,隻覺得解脫。

火車站售票廳裏,人擠得滿滿當當。

火車檢票時碰巧遇見了廠裏的大嘴巴,好事地問我:

“雲芝,你這麼一走,你對象謝敬怎麼辦?”

“他不是我對象,我們分開了。”

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廠。

隨即,我徑直上了火車。

車廂搖搖晃晃,我看向窗外的景色,緩緩笑了。

三個人的日子太擠。

從今往後,我要一個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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