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霆沒有接那份離婚協議。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跳梁小醜。
“蘇淩,你為了逼我妥協,連這種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
他冷笑一聲,直接將協議撕成碎片砸在我身上。
“好,既然你不想幹了,那就永遠別幹了!”
當天下午,隊裏就傳來了消息。
顧霆動用隊長的最高權限,直接向上麵提交了我的“強製退役申請”。
理由是:心理素質不過關,臨陣脫逃,拒絕歸隊。
不僅如此,他還讓宋菀菀撬開了我在隊裏的私人儲物櫃。
把我所有的私人物品,像丟垃圾一樣全部打包,扔到了陰暗潮濕的地下雜物間。
副隊長趙楠偷偷給我打來電話。
這個一米八的鐵血女漢子,在電話那頭哭得像個孩子。
“淩姐......我對不起你!”
“我今天帶著姐妹們衝進辦公室找顧隊理論,告訴他你根本沒有逃跑,告訴他你......”
趙楠哽咽得說不下去。
“可顧隊根本不聽,他罵我們是被你洗腦了,還以不服從紀律為由,把我們幾個全停職了!”
“他說你在火場毫發無傷,現在裝殘疾鬧離婚,就是在逼他低頭。他絕不慣著你這臭毛病。”
我靜靜地聽著,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褲管,心如止水。
“別說了,趙楠。”
我平靜地打斷了她:“既然顧隊覺得我毫發無傷,那就讓他這麼覺得吧。”
“不用再替我爭辯了,不值得。”
其實,退役的申請書,並沒有讓我多難過。
真正讓我心痛的,是趙楠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個破爛的紙箱。
紙箱最上麵,靜靜地躺著一枚沾滿灰塵的“一等功勳章”。
那是當年,我和顧霆一起衝進快要坍塌的幼兒園,拚了半條命救出三十個孩子後,上麵共同頒發給我們的。
我記得那天陽光很好。
顧霆紅著眼眶,親手把勳章別在我的胸前。
他摸著我身上的消防常服,驕傲地向全世界宣布:
“蘇淩,消防服是你最帥的禮服,我們要穿一輩子。”
我以為我們會做一輩子的戰友,一輩子的夫妻。
可現在,他為了給宋菀菀出氣,親手扒下了我的製服。
把代表著我們用命換來的信仰,像垃圾一樣踩碎在腳下。
哀莫大於心死。
我讓護士拿來了輪椅。
“幫我聯係假肢吧。”
我看著窗外的落葉,聲音輕得像一陣風:“越快越好,我還有些手續,必須親自去辦。”
我要去大隊,徹底結束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