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周敘白顯然沒想過,我會真的說分手。
他站在雨裏,錯愕隻持續了幾秒,很快變成惱怒。
“沈梔,就因為一件婚紗?”
“不是一件婚紗。”
“那是什麼?”
“是你明知道自己做過什麼,卻仍然選擇瞞著我走進婚姻。”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我和知遙認識二十六年,她當時快死了。我陪她完成一個願望,有什麼錯?”
“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她放棄手術,你才滿意?”
他又把問題變成了二選一。
仿佛我要麼接受他們越界,要麼就是殺人凶手。
“你救她沒錯。”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錯的是你一邊做她的新郎,一邊回來和我談戀愛。”
“你拿我們的未來騙我省吃儉用,卻把八十萬花在她身上。”
“她活下來以後,你們沒有結束,反而一年又一年,把我當傻子。”
周敘白的氣勢終於弱了一點。
“你想辦婚禮,我們也可以辦。”
“場地、婚紗、戒指,都按照你喜歡的來。”
“我甚至可以花得比那次更多。”
“隻要你別再說分手。”
我望著他,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他到現在都不明白。
我不是在爭一條更貴的婚紗,也不是在爭誰的婚禮更盛大。
我爭的是他的邊界,他的誠實,以及他是否真正把我當成要共度一生的人。
可這些東西,他一樣都給不了。
“周敘白,我不是因為沒有婚禮才分手。”
“是因為你已經做過她的新郎。”
他的眉頭重新皺緊。
“那你想讓我怎麼辦?”
“事情已經過去三年,難道要我回到三年前,拒絕一個隨時可能死在手術台上的人?”
“我沒有讓你回到三年前。”
我輕聲說,“我隻是決定,不再和現在的你結婚。”
說完,我轉身走進雨裏。
他追上來,攥住我的手臂。
“別鬧了,先回家。”
“放開。”
“沈梔,分手不是隨口說說。我們在一起五年,下周就要領證,你不能因為今天受了刺激,就把一切都推翻。”
我回頭看他。
“那你告訴我,明天你不會去瀾嶼。”
他的手指僵住。
我繼續說:“你取消她的三周年儀式。”
雨水從他的額角滑下來。
他沒有回答。
沉默已經是答案。
我笑了一下,掙開他的手。
“你看,你甚至哄我都不肯付出一點實際代價。”
他像是被這句話刺中,終於沉聲道:“好,我不去。”
我看著他拿出手機。
電話還沒撥出去,另一個號碼先跳了進來。
許知遙。
周敘白遲疑一秒,接通。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臉色驟然變了。
“知遙?你先坐下,別亂動。”
“藥呢?藥放在哪裏?”
他掛斷電話,連傘都顧不上遞給我,轉身就往車裏走。
我站在暴雨裏,看著他拉開車門。
“周敘白。”
他回過頭,語氣急促:“知遙心口疼,家裏隻有她一個人。我先過去看看。”
“你剛剛說,要和我把話說清楚。”
“她可能出事!”
他煩躁地打斷我,“你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任性?”
車門重重關上。
積水被車輪卷起,濺濕了我的褲腳。
他走得太急,甚至沒有發現,我還站在原地,沒有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