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父母的三室兩廳掛上網,八百一天租給了陌生人。
隻因他們帶著弟弟去海南過年,卻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裏“安心考研”。
我媽往行李箱裏塞漂亮裙子,頭也不回地交代:
“你弟期末考了前十,這是獎勵他的。你馬上要考研,假期正好安心複習。”
我爸從旅遊攻略後麵探出頭,笑著補刀:
“再說你這脾氣又冷又怪,帶出去也是掃興。”
十五歲的弟弟癱在沙發上衝我做鬼臉,用口型無聲地說:“保姆。”
我攥緊手心,指甲陷進肉裏。
我轉身回房,聽見我媽欣慰地說:“梔梔就是懂事。”
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那個“懂事”的女兒,正在手機上把他們的三室兩廳掛上了民宿平台。
當他們在三亞的海鮮餐廳舉杯慶祝時,我的賬戶裏已經進賬了第一筆房款。
而現在,我正坐在洱海邊的民宿裏,看著家族群裏他們氣急敗壞地喊:
“林梔!你把房子租給誰了?”
我輕輕按下語音鍵:
“爸,你不是說我這脾氣帶出去掃興嗎?那這個年,咱們各掃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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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通知我,今年全家去海南過年,除了我。
“你弟弟期末考了全班前十,這是獎勵他的。”
我媽一邊將各種漂亮的裙子塞進嶄新的行李箱,一邊頭也不回地對我說,
“你馬上要考慮考研,春節假期正好在家安心複習。”
她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天氣預報。
我爸,一位受人尊敬的中學教師,正戴著老花鏡研究海南的旅遊攻略。
他聽見我媽的話,從攻略後抬起頭,笑著補充了一句:
“再說你這脾氣又冷又怪,帶你出去也是掃大家的興,不如自己在家清靜。”
十五歲的弟弟林辰,正是我爸口中那個“別人家的孩子”。
他癱在沙發上,一邊打著遊戲,一邊衝我做了個鬼臉,用口型無聲地說:“保姆。”
我攥緊了手心,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這種被拋下的感覺,我已經習慣了。
第一次是小學,他們說:“你還小,帶出去麻煩。”
第二次是初中,他們說:“你學業重,要補課。”
第三次是高中,他們說:“你馬上高考,別分心。”
現在我上了大學,理由又變成了“你要考研”。
我的視線落在弟弟手裏的Switch上,那是他上個月過生日時,我爸媽送的禮物。
而我十九年的人生裏,從未收到過任何像樣的生日禮物。
我媽總說:“你是姐姐,要懂事,別總跟弟弟爭,格局大一點。”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一絲波瀾:
“知道了。你們玩得開心。”
我轉身回房,關上門的瞬間,聽見客廳裏傳來我媽欣慰的聲音:
“你看,梔梔就是懂事。”
緊接著是我弟的抱怨:
“媽,你幹嘛非要跟她說一聲,直接走不就好了?煩人精。”
我爸壓低聲音嗬斥:“怎麼跟你姐說話呢!她在家正好,家裏的貓誰喂?”
“快遞誰收?等你回來,家裏幹幹淨淨的,不好嗎?”
原來,我在他們眼裏,連“人”都算不上。
我隻是一個具備看家、喂貓、收快遞、打掃衛生功能的工具。
被排除在外的不是我,而是我的情緒和感受。
而我的功能性,卻被利用得淋漓盡致。
我靠在門板上,緩緩地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客廳裏的嘈雜聲吵醒。
他們要出發了。
我媽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度假長裙,優雅地指揮著我爸和林辰搬運行李。
三個巨大的行李箱,裝滿了他們對陽光沙灘的所有期待。
“梔梔,我們走了。家裏的貓糧在陽台櫃子裏,一天喂兩次。”
“這半個月的快遞可能會有點多,你記得及時收。”
“還有,走之前我約了深度保潔,你盯著他們點,別讓他們偷懶。”
我媽站在門口,像交代下屬一樣對我下達指令。
我點點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辰經過我身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得意地哼了一聲:
“真保姆,加油幹。”
我爸最後走出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臉上帶著虛偽的關切:
“在家好好學習,別胡思亂想。”
“錢不夠了就跟我們說,雖然你一個人也花不了什麼錢。”
說完,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皺巴巴的一百塊錢,塞到我手裏,像是打發乞丐。
大門被關上,將我隔絕在他們的世界之外。
我站在空曠的,隻剩下我一個人的房子裏。
手裏捏著那張被體溫捂熱的一百塊錢,突然就笑了。
他們永遠不會知道,壓垮我的不是任何一件大事。
而是這日複一日,密不透風的忽視和利用。
我將那一百塊錢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然後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名為“證據”的文件夾。
裏麵是我從高中開始,偷偷錄下的每一次他們偏心的對話。
拍下的每一個弟弟獨享禮物而我一無所有的瞬間。
現在,是時候為這個文件夾,增添一份最新的素材了。
我走到門口,打開門,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輕聲說:
“爸、媽、小辰,一路平安。”
然後,我關上門,將手機裏剛剛錄下的這段包含著關門聲和我祝福的音頻。
保存為“春節的送別”。
複習?不,我不需要了。
十九年來,我一直在複習同一門功課——如何做一個不被看見的好女兒。
這門課我修得太久了,久到忘記了自己也有資格交白卷。
我合上書本,打開電腦。要交白卷,我得先有底氣。
我先登錄了自己的銀行APP。
那是我用兼職和獎學金攢下的三萬塊,一直沒告訴任何人。
確認餘額足夠之後,我才新建了一個文檔,鄭重地打下兩個字:逃亡。
我要為自己,策劃一場蓄謀已久的、徹底的“畢業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