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師離開後,父親第一次砸了我的房門。
他認為我收回基金會表決權,是在防備親生父親。
奶奶也說一家人不該把錢和股份算得這麼清楚。
我沒有解釋,隻讓人換了門鎖。
連續幾天失眠後,我對聲音和氣味的反應越來越重。
醫生要求我靜養,傭人便把新洗過的床品送進來,還說是白柚親手替我熨的。
我沒碰那床被子。
夜裏,奶奶端來一杯溫牛奶。
“珍珠,奶奶知道你委屈。”
“喝完好好睡一覺,明天我讓柚柚來給你道歉。”
牛奶的表麵浮著很薄的一層泡沫,聞起來沒有異常。
我不想讓奶奶繼續守著,便勉強喝了半杯。
幾分鐘後,我的舌根開始發麻。
緊接著,喉嚨迅速發緊,皮膚也冒出大片紅疹。
我對蜂王漿嚴重過敏,江家所有人都知道。
母親去世前,甚至把這條寫進了家裏的急救手冊。
可這杯牛奶裏,被人加了蜂王漿。
杯子從我手裏掉下去時,奶奶還沒反應過來。
我抓住她的袖子想提醒她拿急救針,喉嚨裏卻隻能發出破碎的氣聲。
奶奶慌亂地大喊著。
“珍珠,你怎麼了?”
“承嶽,快來人!”
房門被撞開,父親衝進來抱住我。
他看見我迅速腫起的臉,整個人都慌了,連著按錯兩次急救針的卡扣。
最後還是管家搶過去,將針紮進我的大腿。
失去意識前,我聽見白柚站在門口哭。
“是不是寶寶熨被子時用了香氛,刺激到姐姐了?”
“寶寶真的不知道姐姐連一點香味都受不了。”
她又開始替我決定病因了。
我在醫院醒來時,病房裏隻開著一盞小燈。
喉嚨依舊腫痛,手背上紮著輸液針。
父親和奶奶都不在。
白柚坐在旁邊,正翻看律師送來的遺產文件。
她穿著母親基金會十周年活動的定製禮服。
那件衣服原本掛在我的衣帽間裏。
見我醒了,白柚合上文件,笑著走到床邊。
“姐姐命真大。”
她不再夾著嗓子,也沒有掉眼淚。
那張總是怯生生的臉,此刻隻剩下得意。
我想按呼叫鈴,她先一步拔掉了床頭的連接線。
“別急著叫人。”
“江爸爸去找醫生了,奶奶心臟不舒服,也被送去檢查了。”
“現在沒人能聽見你說話。”
我盯著她,指甲慢慢掐進掌心。
白柚俯身靠近我,低聲說:“蜂王漿是寶寶加的。”
“寶寶跟奶奶說,喝了可以美容養胃,她想都沒想就倒進去了。”
“姐姐總說自己高敏,什麼都碰不得。”
“寶寶就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嚴重。”
她伸手撥了撥我的輸液管,語氣輕快。
“可惜,隻差一點。”
監護儀上的心率陡然升高。
白柚笑著說:“你昏迷的時候,江爸爸已經答應暫緩你的基金會職務。”
“他說你最近情緒失控,又總拿身體威脅家裏,不適合繼續管事。”
“等你出院,他們會送你去南邊的療養中心。”
“那裏很安靜,最適合高敏的人。”
她低頭摸了摸身上的禮服。
“紀念展總得有人出席。”
“你不在,寶寶會替你陪著江爸爸,替你照顧奶奶,也替你完成阿姨的紀念活動。”
“以後你的房間、基金會,還有江家大小姐的位置,寶寶都會替你好好守著。”
我看著她誌在必得的樣子,突然不再掙紮。
白柚皺著眉問:“姐姐,你不生氣嗎?”
我慢慢摘下氧氣麵罩,對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