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暖棚裏安靜得隻剩炭火爆裂的聲音。
雲舒被兩個婆子按在地上。
臉頰紅腫,嘴角全是血。
蕭承淵看了她很久,像是不敢認。
直到雲舒抬起頭,他才猛地衝了過去。
“阿舒?”
雲舒怔住。
她顯然沒有想到,那個住在山中別院、自稱普通商人的男人,會穿著攝政王的蟒袍出現。
她下意識向後退。
蕭承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沈明珠沒看出兩人之間的異常。
她滿腦子都是攝政王終於出現了。
“臣女沈明珠,參見王爺。”
她整理好衣裙,露出自認為最溫柔的笑。
“臣女早聽說王爺會來寒山寺,特意備了熱茶。”
蕭承淵沒有理她。
他脫下披風,裹住雲舒單薄的身體。
“誰幹的?”
雲舒垂著眼,不肯看他。
蕭承淵又問了一遍。
“你的臉,還有手,誰幹的?”
雲舒不會說話。
沈明珠以為他是在問自己,連忙解釋:
“王爺莫要誤會。”
“這個賤婢來路不明,不僅衝撞臣女,還妄圖打聽王爺的行蹤。”
“臣女擔心她是刺客,這才替王爺審問。”
蕭承淵終於抬頭看她。
“你替本王審問?”
“是。”
沈明珠臉頰泛紅。
“臣女的父親常說,王爺日理萬機,這些小事自然該由身邊人代勞。”
“身邊人?”
蕭承淵重複了一遍。
沈明珠沒有聽出其中的殺意。
“臣女很快便要參加宮宴。”
“若有幸入王府,自然會替王爺打理好內宅,不讓這些狐媚東西臟了您的眼。”
幾個貴女互相看了一眼。
誰都沒敢說話。
她們不是傻子。
從蕭承淵抱起雲舒的那一刻,她們便察覺不對了。
隻有沈明珠還沉浸在自己的美夢裏。
蕭承淵低頭檢查雲舒的傷。
當他看見她嘴裏的血,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沒了。
“她的嘴怎麼回事?”
沈明珠笑道:
“一個啞巴罷了,留著舌頭也沒用。”
“臣女正想替她割掉,王爺便來了。”
我低著頭,藏住眼裏的冷意。
上一世,沈明珠也是這樣。
她永遠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隻要身份比她低,便不是人。
蕭承淵抱起雲舒。
她卻掙紮著指向外麵。
我立刻說道:
“林中還有一個受傷的人。”
“這位姑娘一直想去救他,可姐姐不許。”
蕭承淵臉色一變。
“十七呢?”
跟在他身後的護衛立刻帶人衝進梅林。
不久,十七被抬了出來。
他失血過多,已經陷入昏迷。
蕭承淵看向沈明珠。
“她求你救人,你不救?”
沈明珠不以為意。
“不過是個獵戶,死便死了。”
“總不能因為他,掃了王爺的興致。”
蕭承淵突然笑了。
“很好。”
沈明珠以為自己說對了,神情越發得意。
“王爺過獎。”
“臣女隻是明白貴賤有別。”
她指著雲舒。
“此女來曆不明,又蓄意接近王爺,臣女建議立刻將她杖斃。”
“至於我這個庶妹,吃裏爬外,屢次袒護外人,也該一並處置。”
“王爺放心,臣女回府便會打斷她的腿,不讓她再出來丟人。”
蕭承淵一步步走到她麵前。
“你叫什麼?”
“沈明珠。”
她羞澀地低下頭。
“家父是武安侯。”
蕭承淵點了點頭。
“本王記住了。”
沈明珠眼中全是喜色。
下一刻,蕭承淵抬腳踹在她胸口。
沈明珠飛出去,撞斷了身後的矮桌。
她趴在碎瓷片中,半天沒能爬起來。
“王爺?”
“為什麼?”
蕭承淵將雲舒交給隨行軍醫。
他撿起地上的剪刀,刀尖還沾著血。
“本王找了她三年。”
“為了治好她的嗓子,本王請遍天下名醫。”
“你倒是厲害。”
“見她第一麵,便要割掉她的舌頭。”
沈明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她是誰?”
蕭承淵沒有回答。
他看向我。
“你是沈家人?”
我跪在地上。
“臣女沈知微,是武安侯府庶女。”
“沈明珠打她時,你為何要救?”
“她沒有做錯事。”
“沒有做錯事的人,不該死。”
蕭承淵盯著我看了片刻,又看向我背後的鞭傷。
“這些傷也是沈明珠打的?”
我還沒有回答,沈明珠便厲聲嗬斥:
“沈知微,你敢胡說一個字,我回去便掘了你娘的墳!”
滿堂死寂。
蕭承淵眼裏最後一點疑問消失了。
他轉身走出暖棚。
沈明珠還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可下一瞬,山林中響起整齊的拔刀聲。
數百名黑甲軍同時圍住暖棚。
蕭承淵坐上馬背,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明珠。
“傳本王令。”
“沈明珠虐殺良民,謀害王府親衛,押入詔獄。”
“封鎖武安侯府。”
“從主子到下人,一個都不準放出去。”
沈明珠癱坐在雪地裏。
她終於慌了。
“王爺,臣女隻是教訓了一個啞巴!”
蕭承淵勒住韁繩。
“忘了告訴你。”
“你口中的啞巴,是本王已經寫進宗譜、隻差一道賜婚聖旨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