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嶼追出展廳時,我已經走到電梯口。
他抓住我的手臂,強行把我拽了回來。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隻是讓許薇試一下婚紗,你就非要把不結婚掛在嘴上?”
我抽回手,低頭整理被他扯皺的衣袖。
“不是你說的嗎?”
“單純的女人適合娶回家,聰明的女人才能與你並肩。”
“我主動退出,成全你們,不好嗎?”
周嶼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你會舍得?”
“溫棠,你從大學畢業起就沒工作過,連自己的銀行卡都不會管理。”
“離開我,你靠什麼生活?”
他篤定我隻是爭寵。
哪怕我已經站在電梯裏,他仍然命令我晚上參加許薇的升職慶祝宴。
“你必須過來。”
“隻要你當麵給許薇道歉,婚紗的事就算過去了。”
晚上七點,我準時到達餐廳。
我不是為了道歉,隻是想為這五年畫上一個徹底的句號。
周嶼見我出現,眼底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沒有問我想吃什麼,直接點了許薇最喜歡的焦糖蛋糕和海鮮盛宴。
“薇薇忙了這麼久,今天以她的口味為主。”
“你向來不挑食,隨便吃點就好。”
我握著茶杯,沒有動筷。
我不愛甜食,對甲殼類海鮮嚴重過敏。
戀愛第一年,我曾因誤食蝦醬被送進急救室。
周嶼當時趕到醫院,紅著眼守了我整夜。
他抱著我說,以後絕不會再讓我碰到任何過敏原。
原來承諾這種東西,真的隻有被記住時才算數。
許薇剝了一隻蝦,放進周嶼碗裏。
“溫小姐是不是不高興?”
“她連婚紗都肯讓我試,不會連一頓慶功宴都容不下吧?”
周嶼把一碗海鮮羹推到我麵前。
“吃一口,算是你給許薇賠罪。”
“我海鮮過敏。”
他怔了怔,隨即沉下臉。
“你以前明明陪我吃過魚。”
“魚和蝦蟹不是一回事。”
“夠了。”
周嶼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為了爭風吃醋,連這種謊都說得出來?”
“今天這頓飯是為了許薇,你別故意掃興。”
包廂裏所有人都看著我。
許薇輕聲歎氣。
“算了,溫小姐不願意就別勉強了。”
“免得以後她又說,我們聯合起來欺負她。”
周嶼的目光變得更冷。
“吃。”
隻有一個字,卻像在命令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我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隨後,我拿起湯匙,喝下那口海鮮羹。
十分鐘後,我的喉嚨開始腫脹,呼吸變得困難。
杯子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周嶼下意識起身,卻被許薇的驚叫吸引。
破碎的玻璃劃傷了她的腳踝。
他幾乎沒有猶豫,蹲下檢查她的傷口。
“別怕,隻是一點小傷。”
我扶著桌沿,艱難地叫他的名字。
周嶼回過頭,看見我蒼白的臉,眼底終於閃過慌亂。
可他第一句話卻是:
“你明知道自己過敏,為什麼不早點說?”
救護車趕來時,我已經無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