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婚慶公司的負責人打來電話。
她說周嶼臨時更改了婚禮流程,讓我盡快過去確認。
我正準備告訴她婚禮取消,電話那頭忽然傳來許薇含笑的聲音。
“溫小姐要是不方便過來也沒關係。”
“反正周總說了,婚禮上的事情,我替你決定就好。”
緊接著,我聽見婚慶負責人為難地提醒:
“許小姐,這是溫小姐的主紗,按照規矩,您不能試穿......”
許薇卻輕笑一聲。
“周總都同意了,一件婚紗而已,溫小姐應該不會介意吧?”
我沉默兩秒,改變了主意。
“把地址發給我。”
離開之前,我確實應該親眼看看,他們準備怎樣取代我。
婚禮展廳裏擺滿白色玫瑰。
許薇穿著原定給我的主紗,站在落地鏡前,任由工作人員替她整理裙擺。
周嶼坐在沙發上翻閱方案,神色沒有半點不妥。
看見我進來,他隻抬了抬眼。
“你來得正好。”
“許薇身材和你差不多,我讓她先替你試試效果。”
婚紗是我親自設計的。
裙擺上的山茶花紋樣,取自我母親留給我的一幅手稿。
為了迎合周嶼的喜好,我舍棄了原本利落的剪裁,改成他口中最溫柔純潔的樣式。
如今,許薇穿著它轉了一圈,笑著問:
“周總,好看嗎?”
周嶼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眼底閃過驚豔。
“很好看。”
負責人的表情有些尷尬。
“周先生,按照婚禮習俗,主紗不能隨便給別人試。”
周嶼不以為意。
“不過是一件衣服,溫棠沒那麼小氣。”
他把修改後的流程遞給我。
許薇刪掉了我設計的山茶花背景,換成她喜歡的紅玫瑰。
原本由我與周嶼共同完成的開場致辭,也改成了她替周氏介紹未來項目。
就連宴會主桌上屬於新娘的位置,都被挪到了角落。
“婚禮那天會有很多商業夥伴。”
周嶼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解釋。
“你不懂投資,也不會應酬,坐在主桌容易說錯話。”
“許薇會替我招待賓客,你隻需要完成儀式,配合拍照。”
我翻過最後一頁,把方案還給他。
“可以。”
周嶼眉心微擰。
他似乎做好了應付我哭鬧的準備,卻沒想到我什麼都沒有說。
許薇提著裙擺走近,故意向我展示手腕上的婚禮珠寶。
“溫小姐,你不介意我替你試戴吧?”
“不介意。”
“婚禮的音樂和請柬樣式,也都由我決定,可以嗎?”
“可以。”
我答應得越痛快,周嶼的臉色反而越難看。
“溫棠,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
“這場婚禮又不是給許薇辦的,她隻是幫忙。”
我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
“我沒有陰陽怪氣。”
“你們喜歡,就按照你們的想法辦。”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像是想從我臉上找到嫉妒和委屈。
可惜,什麼都沒有。
周嶼忽然伸手,將許薇帶到鏡子前。
“既然要試,就把整套珠寶都戴好。”
“讓某些人明白,隻有真正有能力的女人,才配得到別人的尊重。”
許薇眼中掠過得意,站在鏡前擺出新娘的姿勢。
過去的我看到這一幕,大概會氣得渾身發抖。
現在,我隻覺得他們般配得可笑。
一個喜歡用傷害證明掌控。
一個喜歡靠掠奪證明價值。
我拿起自己的包,轉身離開。
周嶼在身後冷聲問:
“流程還要不要改?”
我停下腳步,看向鏡中並肩而立的兩個人。
“不用了。”
“反正婚禮那天站在這裏的人,不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