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度睜開眼時,我躺在醫院裏。
周嶼坐在床邊,襯衫皺得厲害,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
見我醒來,他緊繃的肩膀終於鬆開。
“還有哪裏不舒服?”
他伸手探向我的額頭,我側過臉,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
“醫生說幸好送來得及時。”
“溫棠,你什麼時候對海鮮過敏的,我怎麼不知道?”
我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年急救室外,他在病曆上簽過字。
回家後,他親手清理了冰箱裏的所有蝦蟹,還給餐廳列過一張禁忌清單。
後來工作越來越忙,那張紙被他扔進了垃圾桶。
連同他對我的在意,一起消失得幹幹淨淨。
“忘了就算了。”
周嶼眉頭擰緊。
他似乎不喜歡我這種毫不在乎的態度。
“我不是故意逼你吃。”
“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多,許薇又因為婚禮的事受了委屈,我以為你故意針對她。”
“你以前不會這麼不懂事。”
我閉上眼,不想再聽。
病房裏安靜下來。
夜裏,我發起高燒。
半夢半醒間,有人不停替我換額頭上的毛巾,握著我的手低聲安撫。
“棠棠,別怕。”
“我在這裏。”
這是周嶼許久沒有叫過的小名。
五年前,他每次這樣叫我,我都會心軟。
哪怕受了再大的委屈,也會覺得他終究是愛我的。
可這一次,我睜開眼,隻覺得疲倦。
“周嶼,你走吧。”
他握著我的手微微收緊。
“你在趕我?”
“許薇需要你。”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親眼撞見他們糾纏在一起後,他還能坦然說出這種話。
大概是因為他從未覺得,那算背叛。
在他看來,我隻負責做妻子,許薇才有資格分享他的欲望、野心和人生。
他替我掖好被角,語氣難得溫和。
“別胡思亂想。”
“等你出院,我陪你重新挑婚紗。”
“許薇試過的那件不要了,我們買更好的。”
放在從前,這句話足夠讓我欣喜很久。
現在,我隻輕輕抽回自己的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許薇在電話裏哭,說網上有人罵她破壞別人感情,她不敢獨自回家。
周嶼立刻起身。
走到門口,他像是想起了我,回頭解釋:
“她不像你這麼能作。”
“她一向要強,現在哭著求我,可見是真的需要我。”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看你。”
門被關上。
走廊裏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我拔下手背上的針,忍著疼坐起身。
抽屜裏放著那枚被我摘下的訂婚戒指。
五年前,周嶼將它戴在我手上時,說會永遠保護我。
可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選擇了另一個女人。
一次又一次。
我撥通律師的電話,將戒指放進文件袋。
“替我送給周嶼。”
“還有解除婚約聲明,也一起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