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家宴上,丈夫的青梅把我脖子上的吊墜扯下來,丟進了滾燙的火鍋。
我瘋了一樣伸手去撈,卻被他一把拽住。
“為條項鏈,手不要了?”
青梅卻一拍桌子。
“看吧,我就說姐姐舍不得它。”
她衝滿桌人眨了眨眼。
“現在我贏了,一人兩百,誰都不許賴賬。”
滿桌人都被她逗笑了。
丈夫無奈地搖了搖頭,從錢包裏抽出兩張鈔票遞給她。
“行吧,我沒想到她還真敢伸手。”
我怔怔地看著他。
三年前,她故意弄丟我的職業證書,他勸我別計較。
結婚當天,她穿走我的敬酒服,他說她年紀小,不懂事。
現在,她當著我的麵毀掉母親的遺物。
他依舊隻是揉了揉她的腦袋。
“下次別玩這麼大。”
說完,他才看向我。
“一個吊墜而已,回頭撈出來洗洗不就好了?”
可他不知道。
有些東西弄臟了,不是能完好如初的。
趁他們圍著桌子分月餅時,我摘下婚戒,回複了公司外派負責人。
“國外那個職位,我接受。”
......
陸母放下筷子,輕輕斥了蘇妍一句。
“你這孩子,什麼都敢拿來鬧。”
蘇妍吐了吐舌頭。
“伯母,我就是想看看晚晚姐有多寶貝它。”
“再說了,洗洗不就好了?”
陸母看向我,語氣也跟著軟下來。
“晚晚,妍妍爸媽一直在國外,是我們把她慣成了這個性子。”
“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今天是團圓的日子,別因為一點小事掃了大家的興。”
陸父也皺著眉開口。
“東西掉鍋裏還能撈,人要是燙傷了才是真麻煩。”
“沉舟攔你是為你好。”
滿桌人裏,沒有一個人在意我的吊墜。
陸沉舟皺起眉,用手指敲了一下蘇妍的額頭。
“下次別玩這麼過火。”
蘇妍端起飲料碰了碰陸沉舟的杯子。
“知道啦。”
說完,他才轉頭看我。
“鍋涼了讓阿姨撈出來,送去清洗。”
“別擺這個臉,好像誰故意欺負你一樣。”
我忽然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三年前,蘇妍藏起我的職業資格證,害我錯過公司晉升審核。
陸沉舟說她隻是想讓我陪她出去玩,不知道那天有多重要。
結婚當天,她穿走我的敬酒服。
陸沉舟說她臨時有約會,讓我當嫂子的讓一讓。
每一次,蘇妍負責越界。
陸家人負責把事情說小。
陸沉舟則負責告訴我,我不應該計較。
客廳裏有人開始切月餅。
蘇妍最先跑過去,陸沉舟順手替她拿了最愛吃的流心奶黃。
沒人再看鍋裏的吊墜。
我獨自坐在漸漸冷下來的餐桌前,等紅油不再翻滾,才拿來漏勺一點點翻找。
吊墜撈出來時已經變了顏色。
我用紙巾擦開表麵的油,打開吊墜。
透明夾層裏滲滿湯汁,母親的臉被泡成一團模糊的灰影。
母親去世前,留給我的東西不多。
吊墜夾層裏那張指甲蓋大小的照片,是她唯一一張沒有病容的照片。
我心裏一陣揪痛,卻第一次沒有哭,也沒有找陸沉舟理論。
手機恰好震了一下。
上個月聯係過我的海外事業部負責人又發來消息。
“林晚,新加坡分公司的職位還給你留著。”
“三年合同,最快本周可以出發,你最後考慮一次。”
這個機會,我拒絕過兩次。
第一次,陸沉舟說我們剛結婚,不適合分居。
第二次,他說父母年紀大了,需要我留在身邊照應。
客廳傳來蘇妍的笑聲。
她正在問大家,明年中秋拿什麼跟我賭。
陸沉舟笑著提醒她,別真把我惹急了,否則最後還得他哄。
我低下頭,回複負責人。
“我接受。”
不到一分鐘,對方發來確認信息。
“簽證已經辦妥,最快可以安排三天後的航班。”
我看著那行字,把損壞的吊墜緊緊握進掌心。
這一次,我不用他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