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拿著吊墜去了修複店。
老師傅拆開夾層,看了很久,最後搖頭。
“外殼可以重新拋光,照片救不回來了。”
我問他能不能盡量試試。
他把濕透的照片推到燈下。
紙麵已經起層,母親的五官糊成了斑駁的色塊。
“泡過油湯,強行揭開隻會碎得更徹底。”
我坐在櫃台前,半天沒有說話。
臨走時,我還是把吊墜留了下來。
至少外殼還能修好。
有些東西已經回不來,我總得保住剩下的部分。
回到婚房,我剛打開門,便看見玄關多了兩隻白色行李箱。
一雙不屬於我的高跟鞋橫在鞋櫃前。
蘇妍穿著我的家居服,從廚房端著咖啡走出來。
“晚晚姐,你回來啦?”
她低頭扯了扯衣擺,笑得自然。
“我的衣服都被水泡了,沉舟哥說先拿你的湊合一下。”
我看向客廳。
陸沉舟正蹲在地上替她連接遊戲機。
“她租的公寓水管爆了,這幾天沒法住。”
他說得像通知我今晚吃什麼。
我問:“她要住這裏?”
“客房不是一直空著嗎?”
“最多一星期,修好她就走。”
我盯著蘇妍身上的睡衣。
那是結婚第一年,陸沉舟送我的生日禮物。
真絲麵料嬌貴,我怕勾絲變形,平時一直舍不得穿,隻在生日那晚試過一次。
那時他還笑我太珍惜,說以後每年都會給我買更好的。
可現在,他連問都沒問,就把它拿給了蘇妍。
蘇妍卻已經繞過我,把杯子遞到陸沉舟嘴邊。
“嘗嘗,我第一次用你們家的咖啡機。”
陸沉舟低頭喝了一口。
“太甜。”
“那不是你以前最喜歡的嗎?”
“結婚以後被她管得口味淡了。”
兩個人同時笑起來。
我站在玄關,忽然像個誤闖別人生活的客人。
“蘇妍,這裏不歡迎你。”
她的笑僵了一下。
陸沉舟立刻站起來。
“林晚,差不多行了。”
“吊墜的事她是過分,但一碼歸一碼。”
“她現在沒有地方住,你非要把人趕去酒店?”
我提醒他,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家。
陸沉舟卻皺起眉。
“所以我才以為你會有點人情味。”
話音剛落,陸母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顯然已經聽蘇妍訴過委屈。
“晚晚,妍妍住幾天而已,你別讓沉舟夾在中間難做人。”
“你是妻子,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更該有容人的氣度。”
電話掛斷後,蘇妍紅著眼睛去拉行李箱。
“算了,我走就是了。”
陸沉舟伸手攔住她。
“你哪兒都不用去。”
他說完才看向我。
“這房子也有我的一半,我有權讓朋友借住。”
我看著他許久,最後點了點頭。
“好。”
陸沉舟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快退讓,神色緩和下來。
“你早這樣不就行了?”
晚上,他們在廚房做飯。
蘇妍把自己的護膚品擺滿主衛,又將一張三人晚餐照發進陸家群。
照片裏,她坐在我的位置上,穿著我的衣服,麵前擺著陸沉舟替她剝好的蝦。
陸母在下麵回複了一顆紅心。
我關掉群聊,聯係了律師。
“我想離婚。”
“房子是婚後共同購買,存款各自清算,手續可以委托辦理嗎?”
律師讓我準備結婚證、房產合同和資產流水。
陸沉舟推門進來時,我剛合上抽屜。
他靠著門框看了一眼。
“找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