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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凝捂著肚子走出警局的時候，裙子已經紅了大半。

她跑遍全市醫院，得到的都是同一句話：

“全京市都收到通知了，顧總說了，除非你親自去道歉，否則沒有醫院敢接你。”

他居然拿孩子當籌碼。

逼她認錯，逼她低頭，逼她服軟。

宋凝攥緊拳頭，竟真的轉身走了。

她隨意找了家小診所，推開門。

醫生抬起頭，愣了一下。

宋凝也愣住了，她認得他。

上大學時，京市因為傳染病封鎖，她高燒不退，所有醫院都不收。

顧淮之背著她跑了十幾公裏。

那天的雨好大，從小養尊處優的顧家少爺，跪在這家診所門前，渾身濕透，一聲聲哀求醫生救她。

她燒了三天，他守了三天三夜。

醫生說傳染風險大，他說“我更怕失去她”。

那時連醫生都感歎，相愛抵萬難。

如今，物是人非。

“傷得不深，孩子暫時沒事。”醫生包紮好傷口，扶她躺下，欲言又止：

“你老公顧淮之呢？你傷成這樣，他怎麼不在？”

宋凝垂下眼：“他不是我老公。”

醫生看出她的窘迫，沒再追問。

付賬時，單子上寫著：三十二塊八。

宋凝翻遍所有手機賬戶，湊了又湊，窘著一張臉終於付齊。

掃碼時，屏幕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顧氏總裁豪擲千萬，博愛妻蔣艾一笑】

新聞文案寫得很詳述。

蔣艾想看海，顧淮之便包下馬爾代夫頂級海島酒店一整年。

她隻看了一眼便走了，房間卻還留著，隻因她喜歡一個地方因為她空著。

底下還有段視頻。

蔣艾坐在私人直升機上，艙門大開，抓起大把美金往下麵撒。

看著地麵上的人蜂擁爭搶，她笑得前仰後合，卷發在風中飛揚。

角落裏，顧淮之倚在座椅上，長腿交疊，目光凝在她身上，溫柔得像在欣賞一幅名畫。

他真的把她養得很好。

好到她在他們之間橫亙一秒，都是她十惡不赦。

宋凝關掉手機，看見自己那張蒼白枯瘦的臉映在屏幕上。

“謝謝醫生，我走了。”

回到家，打開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羊膻味撲麵而來。

宋凝扶著門框，胃裏猛地翻湧，咬住舌尖才沒當場吐出來。

她最討厭羊膻味，顧淮之知道。

所以從她查出懷孕起，家裏就禁止出現任何和羊有關的東西。

可現在，滿屋都是羊膻味。

宋凝循著味道走向廚房，隻一眼，整個人如墜冰窟。

蔣艾坐在島台上，穿著顧淮之的襯衫，兩條光裸的腿晃晃蕩蕩，催灶台前的男人：

“好餓啊～羊排什麼時候好呀？”

顧淮之挽著袖口，那雙向來隻用來簽億元合同的手，此刻正在給蔣艾煎羊排。

油滋滋作響，他的手背上有幾個明顯的水泡，卻依舊專注。

“馬上就好。”他偏過頭看她，目光溫柔得像化開的糖。

宋凝站在門口，指甲掐進掌心。

她曾多次強調，不帶蔣艾回家，是她最後的底線。

嫁給他三年，受了無數委屈她都能忍，因為這是他唯一信守的承諾。

可現在——

蔣艾餘光掃見她，嘴角勾起，下巴朝她抬了抬：

“喏，前妻姐來了。”

顧淮之頭都沒抬。

“宋凝，反正要離婚了，我帶未婚妻回家沒問題吧？”

他勾起唇角，抬眸，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雙眼裏有試探，有冷意，還有一種隱隱等她崩潰的期待。

他太了解她了。

他知道她愛他，愛到骨子裏，知道她所有的隱忍和退讓，知道她為他放棄了什麼。

所以他篤定，這一幕絕對會把她撕碎。

“當然。”宋凝沒什麼反應，甚至很平淡：“以後這就是你們的家。”

顧淮之一愣。

鍋裏的羊排漸漸焦糊，他也沒反應。

他看著宋凝的臉，瞳孔微微收縮，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卻無法消化。

她的平靜像一堵軟牆，他所有的力氣打上去，連回響都沒有。

蔣艾偏頭看了一眼鍋：“呀！羊排要糊了！”

顧淮之猛地回神。

他啪地關火，動作大得鍋鏟砸在灶台上，嚇得蔣艾肩膀一縮。

“能吃就行。”他咬牙，目光涼涼落在宋凝忍吐的表情上，忽然開口：

“你來端。”

說完轉身走出廚房。

蔣艾坐在島台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宋凝，嘴角掛著得意而輕蔑的笑。

“你真不要臉啊！都要離婚了，還來我家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