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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顧淮之垂眸看她，唇角牽出一抹近乎溫柔的嘲弄：

“大著肚子，你當外麵有人肯要你？還是想讓孩子一出生，就被人叫野種？”

宋凝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可如今，這孩子和野種，還有什麼分別？

“我自己會管好孩子。”她說。

顧淮之已經低下頭，握筆的手在處罰單上龍飛鳳舞，筆鋒淩厲得像在劈開什麼。

“醫生說你孕期憂思過重，回去待著，少動那些沒用的心思。”

他頭也沒抬，仿佛她方才那一字一字剜出來的話，隻是背景裏的一段噪音。

她忽然覺得，真的夠了。

“顧淮之。”她深吸一口氣。“我再說一遍，我要離婚！”

離婚二字落地的瞬間。

顧淮之終於抬眸，薄涼的眸子落在她臉上，一寸一寸收緊。

“有完沒完？”他聲音很輕，每個字都染著不耐：

“拿離婚壓我？刷存在感嗎？告訴你，我不吃這套。”

“完了......”宋凝平靜地看著他的臉。“我們早就完了。”

她真的想離開他。

可她所有的絕望，所有一寸一寸死掉的心，落在他眼裏，不過是爭風吃醋。

顧淮之看著她那張過於平靜的臉，愣了一瞬。

他抬手捏了捏鼻梁，歎出一口氣，帶著息事寧人的疲態：

“離婚的事別再提了，回家好好睡一覺。”

“淮之——”

一道慵懶的女聲從門口飄過來。

蔣艾裹著羊絨披肩，倚在門框上。

“還沒好嗎？”她撅了撅嘴，尾音勾著嬌嗔：“電影要開場啦～”

顧淮之偏過頭看她，臉上所有的冷厲一瞬間全化了，聲音也跟著軟下來：

“處理點麻煩，一會兒就好。”

“乖，待會給你買最新款的包賠罪。”

麻煩。

宋凝聽見這兩個字，忽然想笑，心裏卻滿是苦楚。

她揣著他的孩子被打，是麻煩。

蔣艾裹著十萬一條的披肩等一場電影，一秒鐘都耽擱不得。

宋凝深吸一口氣，似乎是想徹底死心，又像是決定最後給他一次機會。

“我可以不離婚。”她開口。

顧淮之和蔣艾同時看向她。

“這裏沒有外人。”宋凝看著顧淮之的眼睛：“隻要你跟警察說，我宋凝是你的妻子，你是我孩子的父親，否則——這婚，我離定了。”

警局裏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顧淮之身上。

宋凝看見他眼裏閃過一絲猶豫，那一瞬間，她的心跳幾乎停了——

“宋凝！”

蔣艾小跑著進來，披肩從她肩頭滑落一角，襯得整個人柔弱又無辜。

“你不要再為難淮之了。”她聲音顫著，淚光瞬間湧上來。

“如你所願，我現在就去大街上，告訴所有人，我才是小三，我是婊子，我該死——”

她轉身就要衝出去。

“小艾！不準！”顧淮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將她拽回懷中。

再抬眸，眼中那點猶豫碎得幹幹淨淨，取而代之的，是燒到頂點的怒意。

“宋凝，你知道的，我最恨別人威脅我。”

“想離婚？行。”

他鬆開蔣艾，拿起桌上的簽字筆，眉梢輕挑，像在談一樁生意。

“當初我那一刀不能白挨，你還回來，我們就互不相欠。”

他把筆往前一遞，筆尖點在宋凝隆起的肚子上。

“捅下去。”

宋凝瞳孔猛地一縮：“我懷孕七個月......你要我，捅自己的孩子？”

顧淮之不僅毫不動容，甚至將筆強塞進她手裏。

“怎麼？不敢？”他伏低身子，冷嗤一聲：“那就滾回家，老實養你的胎。”

宋凝愣愣看著手中的筆，所有人都以為她會扔掉，會哭，會求饒。

她沒有。

她調轉筆尖，用盡全力，朝著自己的肚子猛地捅了下去。

動作決絕到顧淮之臉上的冷笑都來不及收回。

鮮血順著筆尖滲出的瞬間，她的眼淚終於大顆大顆砸在地板上。

“夠了嗎？”她顫抖著抬頭，眼裏一片死寂。

“好......好得很！”顧淮之雙拳攥緊又鬆開，指節發白：“我會讓律師聯係你。”

說完他轉身拉起蔣艾，大步走出警局。

蔣艾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回頭看了宋凝一眼，眼裏是藏不住的得意。

肚子一陣一陣地抽痛，鮮血越來越多，洇濕了整條裙子。

可宋凝笑了，笑得坦蕩。

“顧淮之......”她輕聲說：“我不欠你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