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握著手機,抬頭看向麵前緊閉的辦公室門。
唐棠愣了愣。
“他說他在裏麵?”
我點頭,推開門。
寬敞的辦公室裏坐著兩位老師。
窗邊還站著一個穿黑色襯衫的男生。
他個子很高,袖口隨意挽到手肘,正在低頭整理選拔名單。
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
目光越過其他人,準確落在我身上。
“林知夏?”
我腳步停住。
這個聲音,我聽了整整一個暑假。
隻是平時隔著耳機,他會拖長語調,一遍遍叫我寶寶。
現在卻清冷平穩,完全聽不出半點黏人的樣子。
唐棠小聲吸氣。
“裴硯清。”
“他不是競賽隊的隊長嗎?”
“聽說已經提前保研了。”
賀鳴的臉色卻比她更難看。
“裴學長,你怎麼在這裏?”
裴硯清沒理他。
他走到我麵前,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耳尖慢慢紅了。
隨後,他像是怕被人看出什麼,伸手接過我懷裏的資料。
“我是這次選拔的負責人。”
“草稿呢?”
老師把撕開的兩半紙遞過去。
賀鳴搶先開口:
“學長,這是我寫的。”
“林知夏和她室友非說我抄襲。”
裴硯清垂眸看了一眼。
“第七行的三角標記是什麼意思?”
賀鳴愣住。
“是,是我自己的速記符號。”
“具體代表什麼?”
“時間太久,我忘了。”
裴硯清笑了一聲。
那點笑意卻沒進眼底。
“這是國家集訓隊內部使用的檢驗標記。”
“每個人的寫法都有細微差別。”
他指向紙張右下角。
“這個收筆習慣,屬於林知夏。”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
賀鳴的嘴唇動了動。
“她也可能提前把解法告訴過我。”
我拉開書包,從夾層裏取出一本舊題冊。
“老師可以對照。”
“這套解法我高二就寫過。”
兩位老師翻了幾頁,臉色很快沉了下來。
賀鳴急忙解釋:
“我就是借鑒了一下。”
“而且她已經保送了,少一個實驗組名額又不會怎麼樣。”
裴硯清抬眼。
“所以你認為,她不缺這個名額,就可以偷走她的成果?”
賀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學長,這是我們新生之間的事。”
“你沒必要為了她針對我吧?”
裴硯清把草稿放在桌上。
“取消選拔成績。”
“是否追加處分,由學院調查後決定。”
賀鳴猛地攥緊拳頭。
“你憑什麼?”
“憑我是負責人。”
裴硯清聲音很淡。
“也憑兩年前的線上集訓裏,這道題是我出的。”
“她交上來的每一份答卷,也是我批的。”
我怔了一下。
兩年前,我參加過一次匿名線上集訓。
當時負責批改我答卷的人隻留下一個字母P。
原來是他。
裴硯清沒有繼續解釋,隻側身替我拉開椅子。
他的手機恰好亮了。
鎖屏上彈出一條遊戲提醒。
頭像是一隻戴著圍巾的小熊。
那是我的遊戲頭像。
備注隻有兩個字。
寶寶。
我終於確定,站在麵前這個冷著臉處理抄襲的人,就是每天在遊戲裏黏著我的H。
唐棠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震驚地掐住我的胳膊。
“你們認識?”
裴硯清輕咳一聲。
“之後再解釋。”
老師叫他過去簽字。
他把手機放在桌邊,轉身走了過去。
就在這時,我的小號收到賀鳴發來的消息。
【知夏,剛才隻是個誤會。】
【晚上我請你吃飯,我們單獨聊聊?】
我掃了一眼,沒有回複。
隨後切進遊戲,給H發了一條消息。
【原來你就是那個傻子。】
下一秒,裴硯清放在桌邊的手機亮了。
通知欄清楚地顯示出我的遊戲昵稱。
【星星不困:原來你就是那個傻子。】
剛寫完情況說明的賀鳴恰好抬頭。
他的視線落在裴硯清的手機上,整個人忽然僵住。
“星星不困......”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
這是他陪了兩個月,叫過無數次寶寶的遊戲ID。
也是他親手推給別人的女孩。
我平靜地和他對視。
賀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得幹幹淨淨。
“那個沒參加高考的女生......”
“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