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傘,也沒有手機。
身上隻有一件單薄的針織衫。
雨水砸在臉上,腹部的疼痛越來越劇烈。
我拖著壞掉的行李箱,沿公路一步步往前走。
晚上九點,周既明回來了。
他看見地上的碎相框,臉色瞬間沉下。
“晚凝呢?”
沈知夏紅著眼睛,將受傷的手臂藏到身後。
“她摔碎予棠的遺像,還劃傷了我。”
“伯母說了她幾句,她便負氣走了。”
周既明拿出手機,轉身便要出門。
沈知夏突然捂住胸口,倒在地上。
“知夏!”
周母攔住周既明。
“別管那個啞巴。”
“她離不開你,明天自然會回來。”
周既明看了一眼窗外的暴雨。
他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抱起沈知夏。
“我先送你去醫院。”
上車前,他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別鬧了,明天我去接你。”
消息沒有送達。
我的手機正躺在周家破碎的相框旁。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醫院的搶救室裏。
醫生拿著我的檢查結果,神情複雜。
“癌症已經多處轉移。”
“你為什麼一直沒有接受治療?”
我沒有回答。
他又問我要不要聯係家屬。
我搖了搖頭,在紙上寫道:
“我沒有家屬。”
醫生看了我很久,最後低聲歎氣。
“你現在的情況,隨時可能撐不住。”
我點頭表示明白。
其實我早就為這一天做好了準備。
我請護士替我找來信封,將遺書裝進去。
遺書裏沒有控訴。
我隻告訴周既明,錢已經轉給他了。
如今想來,是他欠我。
可我已經要死了,也不想再向他討了。
至於癌症,我不打算讓他知道。
我不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再看到他憐憫我的眼神。
另一邊,周既明陪沈知夏從醫院回來。
客廳裏沒有開燈。
我的拖鞋還整齊地放在玄關,卻再也不會有人穿上它。
周既明給我打了十幾通電話。
無人接聽。
他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她出去時帶了什麼?”
周母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走了不是正好嗎?”
“省得繼續留在家裏礙眼,也省得整天圍著她轉。”
她看向沈知夏,語氣理所當然。
“你和知夏就該把過去那些晦氣事忘幹淨,早點結婚,再生個孩子。”
“難道你真要為了那個啞巴,一輩子不結婚,讓周家絕後嗎?”
周既明臉色難看,拿起外套便要出去。
沈知夏忽然攔住他。
“既明,你別去了。”
“晚凝這段時間一直在吃精神類藥物。”
“她故意離開,就是想逼你趕我走。”
她拿出從我房間拿走的藥瓶。
周既明接過去,隻看了一眼,臉色驟然變了。
“這不是精神類藥物。”
沈知夏的手一抖。
藥瓶掉在地上,碎片四處飛濺。
與此同時,周既明的手機收到銀行提示。
我把賬戶裏的所有錢都轉給了他。
備注隻有兩個字。
“歸還。”
周既明盯著那條信息,呼吸忽然亂了。
他推開沈知夏,大步往外走。
“找人。”
“把全城的醫院都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