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周既明上班臨走前,他把早餐放在我的床頭。
我隻輕輕點了點頭,我沒有告訴他,等他回來,我便會離開。
我已經訂好了臨終關懷病房。
醫生說,我剩下的時間隨時可能按天計算。
與其等他們把我當成垃圾一樣趕出去,不如在生命的最後,給自己留一點體麵。
我更不想讓周既明發現我的病。
他騙了我七年。
我也騙他最後一次。
我拿起手機,準備給臨終關懷病房發消息,讓他們提前派車來接我。
房門卻忽然被沈知夏推開。
她倚在門邊,盯著我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
“你要走?”
我沒有理她,低頭繼續輸入地址。
沈知夏走到我麵前,忽然問:
“桑晚凝,既明為什麼這麼在意你?”
“明明在那場車禍發生以前,我才是他生活的中心。”
“他記得我喜歡吃什麼,記得我怕黑,甚至答應過會陪我一起出國。”
她眼底的嫉妒一點點扭曲。
“可這七年,他把所有時間都給了你。”
我按下發送鍵,不想再聽她說下去。
消息還沒發出去,沈知夏便一把奪走了我的手機。
我伸手去搶,她卻舉高手機,故意朝門外退去。
爭執間,她猛地撞向擺放周予棠遺像的供桌。
相框摔落在地,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沈知夏看著滿地玻璃,眼底非但沒有慌亂,反而露出一絲得逞的笑。
她撿起一塊玻璃,在自己手臂上狠狠劃了一下。
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我愣在原地。
沈知夏已經尖叫出聲。
“桑晚凝,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周母從樓下跑上來。
看見破碎的遺像和沈知夏手臂上的血,她揚手便給了我一巴掌。
“你害死予棠還不夠嗎?”
“現在連她的遺像都不肯放過!”
我的臉偏向一旁,耳中嗡嗡作響。
我抬起手,急切地告訴她:
“不是我。”
可她明明知道,摔碎遺像的人不是我。
也明明知道,七年前搶奪方向盤、害死周予棠的人,是她此刻護在身後的沈知夏。
她什麼都知道。
周母一把揮開我的手。
“別在我麵前比畫。”
“我看不懂你這些鬼東西。”
我掏出手機想要打字。
周母一把躲過手機,砸到牆上。
“桑晚凝,給我滾出去。”
我回到房間,拖出昨晚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
裏麵隻有幾件衣服、一封遺書和我的病曆。
我走到玄關,想拿走證件和藥。
周母卻搶先奪過我的鑰匙。
“這些年你吃周家的,住周家的。”
“這裏哪一樣東西是你的?”
“既然要走,就給我空著手滾。”
沈知夏將我的行李箱推到門外。
箱子從台階滾下去,衣物和病曆散落在雨水中。
我撐著牆走過去,一件件把東西撿起來。
癌症診斷書被雨水浸透,字跡逐漸模糊。
周母站在門內,冷冷地看著我。
“滾得越遠越好。”
“以後不準回來,更不準跑到既明麵前賣慘。”
“你已經耽誤了他七年,也該把他還給知夏了。”
大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
我望著緊閉的大門,在心裏無聲地說:
放心吧。
我不會再回來,也不會再打擾你們。
畢竟很快,這世上就再也沒有桑晚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