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裏,心電監護儀發出急促的警報。
我重新看見了七年前的那場車禍。
周既明坐在駕駛位上。
我在副駕駛與他爭吵。
沈知夏突然從後座撲過來,死死抓住方向盤。
周予棠尖叫著拉她。
下一秒,汽車衝出護欄。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失去了意識。
醒來後,我忘記了車禍發生前的最後幾分鐘。
周既明握著我的手告訴我,是我搶了方向盤。
我信了七年。
醫生衝進來搶救。
我卻抓住身邊護士的手,用盡最後的力氣想告訴她真相。
喉嚨像被刀片割開。
七年來始終無法發出的聲音,忽然從胸腔深處擠出了。
護士紅著眼睛俯下身。
“你說什麼?”
我看著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說出那三個字。
監護儀上的曲線變成了一條直線。
淩晨兩點十七分,我停止了呼吸。
直到死,我也沒有等到周既明。
周既明趕回家,瘋了一樣翻找我留下的東西。
他在垃圾桶裏找到那封被我撕碎的舊遺書。
每一張碎片上,都寫滿了我對他的道歉。
我說自己欠他一條命。
我說自己死後,他終於可以自由。
我還說,希望他不要因為我的死難過。
周既明拚命想把那些碎片拚回去,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屏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立刻接通。
“請問您是周既明先生嗎?”
“我是。”
護士沉默片刻。
“很遺憾地通知您,桑晚凝女士已於今天淩晨兩點十七分去世。”
“她的遺體暫時安置在醫院,麻煩您盡快來醫院辦理相關手續。”
周既明猛地攥緊手機,聲音裏第一次有了掩飾不住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