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號、檢查、繳費,我一個人跑了幾層樓。醫生通知立刻手術時,我鞋後跟已經磨破,襪口被血黏住。
一個多小時後,周敘白終於衝進醫院。
身後跟著許知意和小滿。
他今天陪他們給陳驍掃墓,手機一直靜音。
看見我,他先把我抱進懷裏。
“嚇壞了吧?”
他替我擦掉額角的汗,又低頭看我磨破的腳。
“怎麼弄成這樣?”
那一瞬,我甚至又想,算了。
手術順利結束。
護士把人推出來:“家屬留一個跟床,其他人去辦住院、拿藥、買護理用品。”
我抱著病曆剛要跟過去。
周敘白已經扶住許知意肩膀。
“知意,你跟著我媽。”
許知意忙擺手:“還是讓林溪陪吧,她比我熟阿姨。”
“她辦這些快。”
周敘白低頭把繳費單、藥單整理好,遞給我。
“溪溪,辛苦你跑一下。”
護士看許知意:“這是女兒?”
周敘白說:“不是,家裏人。”
護士又看向我:“那這位?”
他正在核對單子,頭也沒抬。
“我女朋友。她辦事利索,跑這些快。”
懷裏的病曆突然沉得厲害。
周母幾點吃藥,哪項指標高,哪種藥會過敏,全是我記的。
許知意卻留下陪床。
我是那個最會跑腿的人。
護士又問:“病人有藥物過敏嗎?”
“頭孢。”
我翻開病曆,把那頁遞過去。
周敘白掃了一眼,又順手把其他單據壓到我手裏。
“這些你最清楚,順便跟護士交代一下。”
我沒接。
紙張散了兩張,輕飄飄落在地上。
周敘白終於抬頭。
“怎麼了?”
我問:“為什麼她是家裏人?”
他眉心皺起來:“現在說這個?”
許知意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林溪,我真沒想和你爭。隻是小滿早就把敘白當家裏人了,我也不好突然告訴孩子,以後什麼都不能找他......”
她說到一半,自己停住。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看了她一眼。
周敘白臉色已經沉了。
“媽剛下手術台,你一定要計較一句稱呼?”
“那我是什麼?”
“你是我女朋友。”
“我陪你媽四年。你說結婚,我等;小滿需要你,我讓。現在連家裏人的位置,也得我讓?”
他壓低聲音。
“等結了婚,你不就是一家人了嗎?”
“可我已經等了七年。”
他伸手來拉我。
“回去我慢慢哄你,行不行?先把正事辦完。”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沒有再像以前那樣握住。
我把他家的鑰匙從鑰匙圈上拆下來,放進他掌心。
又拿出重新預約的領證回執。
“周敘白,陳驍托付給你的事,是你答應的。”
“我從來沒答應過,要陪你一起還一輩子。”
他的手猛地收緊。
“林溪,你什麼意思?”
我把回執折好,塞進他掌心。
“以後別替我懂事了。”
“我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