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侯府主母互換身體後,她第一時間退掉了我女兒清大研究生的名額。
“父母在,不遠遊。”
“孩子去萬裏之外讀書,誰替你養老?”
“你就是太縱容,才把孩子養得不知孝道。”
丈夫很滿意我終於想通了。
他說女孩就該留在本地,幫家裏照顧弟弟。
她聽得眉開眼笑,開始替小兒子挑婚房。
首付不夠,她便要女兒交出全部存款。
我氣得手抖,立刻開始找換回去的辦法。
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我摸清了這位侯門主母的底細。
她根本不是什麼尊貴享福的命,而是一個惡貫滿盈的毒婦。
夫君厭棄她,成婚十載未曾同房。
她生不出孩子,便將貌美妾室的骨肉強行搶來,非打即罵。
整個侯府上下,對她隻有恐懼和暗恨。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釜底抽薪。
我散盡她私庫的錢財,善待庶子,安撫妾室,替下人們做主。
最終,她的陪嫁嬤嬤都跪在我麵前,交出了開啟水鏡的秘法。
秘法需隔五天才能再次使用。
我提前將全府的人召集在一起。
“我走之後,那個作惡多端的毒婦就會回來。”
“到時如何處置她,全憑諸位心意。”
......
我坐在侯府正堂那把雕花紫檀木交椅上。
目光平靜地掃過階下烏泱泱跪著的人群。
話音剛落。
原本寂靜的廳堂裏,響起一陣壓抑卻整齊的叩首聲。
侯府庶子傅鳴玉抬起頭。
他那張往日裏總是布滿鞭痕與驚恐的臉上,此刻隻剩下極度的平靜與深沉的恨意。
“主母放心。”
傅鳴玉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底發寒的冰冷。
“兒子一定,好好‘孝敬’真正的母親。”
跪在他身側的妾室柳凝煙更是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她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曾被裴雲姝當著她的麵,生生按在雪地裏凍得高燒不退。
柳凝煙冷笑了一聲。
“夫人給我們留下的這些底牌。”
“足夠讓那個毒婦,在這侯府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廢話。
陪嫁嬤嬤雙手顫抖著,將一枚古樸的青銅鏡呈到我麵前。
這是侯府世代相傳的秘法水鏡。
也是我和裴雲姝互換身體的罪魁禍首。
開啟水鏡的陣法一旦轉動,便需要整整五日才能完成最終的靈魂牽引。
而在這五日裏。
水鏡會一直保持半連通的狀態。
我可以清晰地看到現代那個家裏發生的一切。
也可以通過意念,與占據我身體的裴雲姝進行對話。
今天是第五天。
也是最後一天。
我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按在銅鏡幹涸的紋路裏。
一陣微光閃過。
鏡麵泛起陣陣水波,原本模糊的畫麵逐漸清晰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我在現代那棟充滿壓抑氣息的別墅客廳。
裴雲姝正用著我的身體,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
她手裏端著一杯原本我絕舍不得喝的昂貴燕窩。
那是我前幾天看到段泊簡買回來,打算留給婆婆的。
現在卻被她當水一樣灌了下去。
“哭什麼哭?”
裴雲姝把空碗重重磕在大理石茶幾上。
“讓你把錢拿出來,是給你弟弟買房置辦產業。”
“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你一個要嫁出去的賠錢貨,捏著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鏡頭一轉。
我的女兒段初雪正孤零零地站在客廳中央。
她眼眶通紅,死死咬著下唇,單薄的肩膀微微發抖。
“那是我從小到大攢下的壓歲錢和獎學金。”
段初雪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卻異常倔強。
“那是我的錢。”
裴雲姝一聽,眉頭立刻豎了起來。
她習慣了在侯府裏把庶子庶女當狗一樣訓斥。
此刻把這一套原封不動地搬到了現代。
“放肆!”
裴雲姝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初雪的鼻子罵。
“我是你娘!”
“沒有我十月懷胎生下你,你算個什麼東西?”
“長輩問你要點銀子,你還敢頂嘴?”
“簡直是不知尊卑,毫無教養!”
我隔著水鏡,看著女兒被這樣辱罵,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
指甲深深刺進掌心的軟肉裏,滲出血絲。
初雪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
她抬起頭,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原本溫柔隱忍的“母親”。
大概是察覺到了水鏡的開啟。
裴雲姝轉過頭,目光準確地對上了虛空中的我。
她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蕭芷汀,你看到了嗎?”
裴雲姝的聲音裏透著掩飾不住的炫耀。
“你們這個世界,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不過是替你教訓了一下不知好歹的女兒。”
“你的丈夫不僅沒有怪我,反而還誇我賢惠懂事。”
她一邊說,一邊重新坐回沙發裏,慢條斯理地擺弄著新做的指甲。
“在這兒當主母,可比在侯府裏舒坦多了。”
“不用晨昏定省,不用看婆婆臉色。”
“隻要我順著那個男人的心思。”
“這家裏的一切,還不是由著我做主?”
我看著她那副沾沾自喜的蠢樣。
強行壓下眼底的殺意。
我太了解段泊簡了。
他那種人,怎麼可能真的給女人放權?
他誇裴雲姝。
不過是因為裴雲姝現在做的一切,都完美契合了他極度自私和重男輕女的劣根性。
他需要一個聽話的工具。
去名正言順地壓榨我的女兒,去供養他的野心。
我深吸了一口氣。
對著水鏡,扯出一個卑微又絕望的苦笑。
“是,你命好。”
我故意讓聲音聽起來顫抖且沙啞。
“這侯府的規矩,我是真的熬不下去了。”
“他們每天讓我背女戒,稍有差池就要罰跪。”
“你那丈夫根本不進我的房。”
“連下人都可以隨意克扣我的吃穿。”
我越說越慘,眼淚適時地從眼角滑落。
“求求你,裴雲姝。”
“你把身體還給我好不好?”
“那個家裏的錢都給你,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我真的不想待在這裏了。”
聽到我的哀求,裴雲姝笑得更張狂了。
“還給你?”
“你做夢呢。”
她冷哼了一聲。
“你就好好在侯府替我受苦吧。”
“這現代的主母,我還沒當夠呢。”
她轉過頭,不再看水鏡。
而是繼續惡狠狠地盯著麵前的段初雪。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存款的銀行卡密碼,你交還是不交?”
初雪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絕望。
她沒有看裴雲姝。
而是緩緩閉上眼睛。
“我不交。”
“有本事,你打死我。”
裴雲姝勃然大怒。
她幾步衝上前,高高揚起手。
眼看著那一巴掌就要落在初雪白淨的臉上。
大門處突然傳來滴的一聲密碼鎖響。
西裝革履的段泊簡,推開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