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的嘴裏被塞進了一塊破布。

雙手被更粗的麻繩死死綁在身後，連雙腳也被捆住。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架著我，像拖死狗一樣把我拖出了柴房。

前院裏站滿了人。

趙魁穿著一身滑稽的喜服，胸前還掛著一朵大紅花，正大馬金刀地坐在院子中央的椅子上。

他的身後，站著十幾個滿臉橫肉的打手。

爹爹和娘親站在一旁，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意。

蘇綰依舊被爹爹護在身後，手裏捏著帕子，眼眶紅紅的，似乎連看一眼這樣的場麵都覺得害怕。

“人帶出來了。”

婆子把我扔在趙魁腳邊。

趙魁站起身，滿意地打量著我。

“不錯，這身段，這模樣，三千兩花得值。”

他伸手扯下我嘴裏的破布。

“小娘子，昨晚想通了嗎？”

我狠狠朝他臉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畜生。”

我死死盯著他，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趙魁抹了一把臉，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給臉不要臉。”

他抬起腳，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痛得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成一隻蝦米，冷汗瞬間浸透了裏衣。

“趙老爺，您別生氣，這丫頭就是脾氣倔，等到了您府上，您怎麼調教都行。”

爹爹趕緊上前賠笑，生怕趙魁反悔。

趙魁冷哼一聲，揮了揮手。

“把她給我扛到轎子裏去，若是再敢掙紮，就先打斷她的腿！”

兩個打手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我絕望地看著爹爹和娘親。

爹爹別開臉不看我。

娘親低著頭，轉動手裏的佛珠。

這就是生我養我的父母。

我心如死灰。

就在我以為自己今日無論如何也逃不掉，甚至準備咬舌自盡的時候。

一道嬌柔的聲音突然在院子裏響起。

“等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費力地轉過頭。

隻見蘇綰鬆開了爹爹的袖子，緩緩走到院子中央。

她今日依舊穿得很素淨，風一吹，身子仿佛都要跟著晃兩晃。

“趙老爺，人，您不能帶走。”

她聲音還是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可語氣裏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趙魁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喲，這嬌滴滴的姨娘還想逞英雄？”

他色眯眯地盯著蘇綰。

“怎麼？你是看上老子了，想替這丫頭嫁過去？也不是不行，老子胃口大，不介意把你們一起收了。”

爹爹臉色大變，趕緊上前拉蘇綰。

“綰綰，你胡鬧什麼！快回去！”

蘇綰沒有理會爹爹，她站在我身前，用那副纖弱的身軀擋住了趙魁打量我的視線。

“放了她。”

蘇綰又重複了一遍，這次的聲音冷了幾分。

趙魁不耐煩了，嗤笑一聲，伸手便要將她扯開。

“敢攔老子辦事，滾一邊去！”

他的手還沒碰到蘇綰的衣服。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沈家那扇百年紫檀木的厚重府門，竟從外麵被人轟然撞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