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識在現實和夢境邊界沉浮。
腹中的疼痛越來越下墜,疼得無法忍受。
恍惚間,我被抬上了擔架,送到醫院。
似乎傅淮生和江柔的身影一閃而過,他們抱著小孩,在兒科門口親昵地說話。
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而我擦肩而過,被推進了另一扇門。
手術室的門在我頭頂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等我醒來,已是在普通病床上。
孩子已經沒有了。
護士把醫療垃圾箱拿過來給我看。
我別開眼,不想看。
“放那吧。”
門響了一聲,傅淮生推門進來。
看見我,他神色異樣:
“你果然在這裏,江柔說昨晚上好像看見你了,讓我來看看。”
他歎氣:
“清清,江柔對你沒有半點惡意,多次示好,可是你呢?”
我蒼白著臉,不說話。
傅淮生臉色沉下來:
“還在賭氣?”
“其實我也知道,你沒有打小溪。”
“清清,你不是那樣的人。”
我意外地抬起眼。
他看著我眼睛:
“可也不能怪小溪。”
“她一個小孩子,你強她弱,保護自己算不得錯。”
“你不該跟她搶東西。”
我終於冷冷嗤笑出聲。
他拍了拍我的手,沉吟道:
“有件事要跟你商量,為了補償小溪,我想把她過繼到我的名下,記入族譜,改姓傅。”
“她昨晚上抱著我脖子哭,說怕有人欺負她沒有爸爸。”
我眼皮顫了一下:
“是在跟我商量?”
傅淮生責怪而無奈地看了我一眼,歎氣:
“我知道你對她有偏見,不會同意的。”
“所以這件事已經決定好了,隻是告訴你一聲。”
他頓了一下。
“以後你也就是她名義上的繼母,該對她好一點。”
我盯著他,恨意翻湧。
他讓我認害死我孩子的凶手做繼女。
“還有,”他繼續道,“等咱的孩子生下來,就是小溪的弟弟妹妹。”
“名字我都想好了,男孩就叫溪樂,女孩的話就叫溪好。”
“是不是很好聽?”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尖,笑得寵溺。
“一聽就是兄弟姐妹。”
溪好,溪樂。
我死死掐著被子,幾乎要冷笑出聲。
全部都是祝福江小溪的字眼啊。
真說得出來,殺人還要誅心。
“對了,”他才想起來,“你怎麼住院了?”
“孩子怎麼樣?”
我伸手,指向一旁的醫療垃圾處理箱。
傅淮生笑了一下:
“別鬧,問咱孩子的事呢。”
“沒鬧啊。”我直勾勾看著他,“你的孩子,在那呢。”
“對了,你取的名字不錯。”
我笑容轉冷,
“到時候,正好可以給他刻在墓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