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親宴當天,媽媽親自替我整理禮服。
白色裙擺綴滿細鑽,燈光一照,像落了一身星星。
“腰怎麼又細了?”
媽媽替我拉好拉鏈。
“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我看著鏡子裏的她,鼻尖發酸。
“媽,謝謝你。”
她動作一頓。
“好端端的,謝什麼?”
謝謝你在趕我走之前,依然給足了我最後的體麵。
我將辭職信和股份轉讓書放進手包,下樓參加宴會。
大廳裏燈火通明。
媒體和江氏董事幾乎全到了。
江晚棠穿著黑色禮服站在展台旁,沒有再學我穿白色。
我暗暗鬆了一口氣。
從今天開始,她終於不用再成為第二個江梔。
看見我,她立刻跑來挽住我的胳膊。
“姐姐,你怎麼才下來?”
“等會兒別亂走,我有東西給你看。”
玻璃展櫃裏擺著一套梔子花珠寶。
正是她從我廢稿上改出的設計。
雙層結構已經調整,花瓣下加了活動卡扣,比初稿更加完整。
“很好看。”
江晚棠眼睛一亮。
“你真的喜歡?”
“喜歡,也很適合你。”
她的嘴角瞬間垮下去。
“誰說是給我的?”
我還沒來得及問,宴會廳的燈忽然暗了。
大屏幕上出現兩張珠寶設計圖。
左邊是她展出的《雙生梔子》。
右邊是國外設計師三年前的獲獎作品。
花瓣走向、寶石排列,甚至活動卡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全場嘩然。
“這不是抄襲嗎?”
“她以前根本沒學過設計,才回江家一個月,怎麼可能拿出成熟作品?”
記者迅速圍上來。
江晚棠臉色慘白。
“這不是我的終稿。”
“我的設計被人換了。”
一名董事冷笑。
“源文件署的是你的名字,送去打樣的人也是你。”
“江小姐不會想說,有人陷害你吧?”
江晚棠還要解釋,話筒卻突然沒了聲音。
大哥擋在她麵前。
“關閉大屏,封鎖會場。”
父親奪走記者的話筒。
“今天的宴會到此為止。”
媽媽快步走來,抓住我的手腕。
“梔梔,你別說話。”
我看著擋在江晚棠身前的一家人,心口像被針紮了一下。
真正需要選擇時,他們保護的隻會是親生女兒。
媽媽知道我見過初稿。
她怕我說出實話。
“我知道了。”
媽媽剛鬆一口氣,我卻掙開她,走向舞台。
“江梔!”
大哥厲聲叫住我。
“回來,這件事和你沒關係。”
怎麼會沒有關係?
我欠江晚棠整整二十二年。
如今隻是替她擔一次罵名而已。
我拿過備用話筒。
“稿子是我畫的。”
江晚棠猛地轉頭看我。
我將保存初稿的硬盤放在桌上。
“也是我抄的。”
“晚棠剛接觸設計,不清楚稿件來源。”
“整件事和她沒有關係。”
台下一片死寂。
父親怒道:
“江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知道。”
我摘下工作牌,又拿出辭職信和股份轉讓書。
“從今天起,我辭去江氏珠寶設計總監的職位。”
“名下股份全部轉給江晚棠。”
“認親宴結束後,我會搬出江家。”
這樣,他們應該滿意了。
身份、事業和家人,我全部還給她。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說,是我這個假千金擋了真千金的路。
我轉頭看向江晚棠。
她臉色蒼白,眼眶紅得嚇人。
我以為她在害怕,輕聲安慰:
“別怕。”
“以後不會再有人拿我們比較了。”
“你不用穿我喜歡的裙子,也不用再用我喜歡的香水。”
我忍住眼淚,衝她笑了一下。
“晚棠,你不用學我。”
“以後,好好做你自己吧。”
話音剛落,江晚棠突然衝上台。
她搶走我的話筒,又抓起辭職信,當著所有人的麵撕成兩半。
“江梔,你有病吧?”
紙屑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她眼睛通紅,聲音都在發抖。
“我學你穿白裙,是因為你好看。”
“用梔子香,是因為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學你畫畫,是因為我從十六歲起就是你的粉絲!”
她從展櫃下抽出一本邊角磨損的舊畫冊,重重摔在我麵前。
畫冊散開。
裏麵貼滿了我的采訪、照片和設計手稿。
最中間那一頁,是六年前的我。
江晚棠指著那張照片,眼淚砸了下來。
“誰要取代你了?”
“我恨不得把你打印出來揣兜裏!”
我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