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大哥江硯川送我去公司。
半路,他讓司機停車,很快拎著一份早餐回來,扔進我懷裏。
“吃吧。”
紙袋裏是我常吃的蝦仁粥。
我心口一暖。
“你還記得?”
江硯川瞥了我一眼。
“你從小挑食,我想忘都難。”
粥裏沒有蔥。
哪怕知道我不是親妹妹,他也沒忘記我的習慣。
我剛拆開勺子,他便繼續道:
“認親宴結束前,你先別碰公司的設計項目。”
勺子掉回紙袋。
“為什麼?”
“董事會有人拿你的身份說事。”
“你負責的主係列暫時交出去。”
我盯著早餐。
“交給晚棠嗎?”
“這件事你別管,我會處理。”
我明白了。
他怕我不肯交權,所以先給我買早餐,再拿走我的項目。
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不傷人的辦法。
“好,我聽你的。”
我低頭喝了一口粥。
還是記憶裏的味道,咽下去時,喉嚨卻酸得發疼。
江硯川側頭看我。
“這麼聽話?”
我扯了扯嘴角。
“本來就該還給她。”
“還給誰?”
他的臉色突然沉下來。
車恰好停在公司門口。
我沒有解釋,抱著粥下了車。
剛到辦公室,秘書便送來一份房產資料。
“江總,這是董事長讓您挑的。”
裏麵有臨江別墅、頂層複式,還有一棟帶花園的獨棟。
獨棟後麵附帶著一套位置偏僻的小公寓。
“就這套吧。”
我指向小公寓。
秘書愣了一下。
“江總,這套是附帶的。”
“沒關係,我一個人住夠了。”
既然他們打算讓我搬出去,我就不該挑挑揀揀。
住得遠一點,江晚棠也能自在些。
沒過多久,父親沉著臉推門進來。
他把文件拍在桌上。
“江梔,你選的這是什麼?”
“我覺得挺好的。”
“好什麼好?”
“那是花園獨棟附帶的傭人房,根本沒讓你單獨選!”
辦公室外瞬間安靜。
我垂下眼。
原來連最小的房子,我都沒有資格拿。
“對不起,我不知道。”
“我不要了。”
父親像被噎住,胸口起伏幾下。
“誰說不讓你要了?”
“算了,你別選了,我親自給你定。”
他抓起文件,摔門離開。
我看著桌邊的熱牛奶,眼眶發酸。
他們明明已經厭煩我,卻還記得我胃不好。
或許二十二年的習慣,不是說改就能改掉的。
午休時,我去樓上送資料。
經過會議室,裏麵傳來父親壓低的聲音。
“認親宴結束後,必須讓梔梔離開江氏。”
我的腳步驟然停下。
媽媽歎了口氣。
“繼續把她留在原來的位置,對她太不公平。”
江硯川沉聲道:
“她不會答應。”
“先瞞著她,等安排好,我親自告訴她。”
手裏的文件一張張滑落。
原來暫停項目、讓我挑房子,都隻是開始。
他們真正想要的,是讓我徹底離開江氏。
我蹲下撿起文件。
眼淚砸在紙上,暈開字跡。
我慌忙擦掉。
馬上就要離開了,不能再給他們添麻煩。
回到辦公室,我開始整理股份、項目和客戶資料。
辭職信寫到一半,江晚棠發來一張修改後的設計圖。
原本無法落地的雙層梔子結構,被她改成了活動卡扣。
【姐姐,認親宴那天,我想用你昨晚那套梔子花設計。】
她終於要踩著我的設計,走到所有人麵前。
可我已經拿走她太多東西。
現在,也該還了。
我回了一個字。
【好。】
隨後將辭職信打印出來,放進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