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婚紗被送回來的第二天，蘇沐妍沒有再和我爭吵。

她隻是把所有關於我的東西，都從公司一點點移了出去。

先是撤掉了辦公室裏那張我們的合照。

最後，連品牌成立時掛在牆上的那幅合影，也被她換成了顧沉舟的照片。

照片裏，顧沉舟站在她身邊，兩個人一起剪彩。

照片下方寫著：

【沐妍珠寶，全新開始。】

我去公司拿東西時，正好看見顧沉舟指揮員工布置牆麵。

他看見我，故意笑了笑。

“陸先生，蘇總說以後這裏不需要放無關人員的東西。”

“無關人員？”

“您別誤會，我隻是按照蘇總的意思辦事。”

蘇沐妍從辦公室裏走出來。

顧沉舟見此，打量著我再次開口。

“陸先生，其實您不用總往公司跑。沐妍現在很忙，沒時間陪您鬧。”

我看了他一眼。

“你是助理，什麼時候開始替她說話了？”

顧沉舟的臉色變了變。

蘇沐妍卻站在他身邊，替他擋住了我的視線。

“夠了。你趕緊走，別影響我們工作。”

“你們要做什麼？”

“下一季婚嫁係列的發布會。”

“還要辦婚禮？”

“那是宣傳。”

她說得斬釘截鐵。

“婚嫁係列的主打就是情侶和婚姻主題，顧沉舟是男助理，也是最合適的男模特。”

顧沉舟適時開口：

“蘇總說了，這次要把品牌推到更高的位置。隻要發布會成功，我們很快就會有新的合作方。”

“合作方是誰？”

蘇沐妍看著我，眼神裏帶著幾分不耐。

“這和你沒關係，說了你也聽不懂。”

她把一份文件遞給顧沉舟。

“晚上把最終方案發給我。”

顧沉舟接過文件，笑著說：

“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

我站在旁邊，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被請來參觀舊生活的外人。

曾經，這家公司每一筆錢從哪裏來，都是我陪她一起盤算。

現在，他們在我麵前討論下一場婚禮，卻沒有人覺得應該避開我。

我拿走手表，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蘇沐妍忽然喊住我。

“沉川。”

我回頭。

她沉默幾秒，語氣緩了下來。

“下個月就是我們認識八周年。”

“別再鬧了。”

“你不是一直想結婚嗎？等這次發布會結束，我會給你一個答複。”

我看著她。

“什麼答複？”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她說這句話時，顧沉舟正在她身後整理桌上的文件。

兩個人配合得自然又默契。

我忽然明白，她所謂的答複，大概早就準備好了。

晚上回到家，蘇沐妍果然拿出了一份邀請函。

“下周六，品牌發布會。你可以來。”

我接過邀請函。

封麵上，是她和顧沉舟站在婚紗店門口的合照。

主題寫得很清楚：

【沐妍珠寶婚嫁係列發布暨世紀婚禮秀。】

她坐到沙發上，神情慢慢變得高傲。

“沉川，我希望你能體麵一點。”

“什麼意思？”

“發布會那天，顧沉舟會正式成為品牌的合夥人。他會替我負責接下來的重要項目。”

“所以我不希望你當著媒體的麵鬧事。”

“你怕我讓你丟臉？”

“我隻是覺得，你應該認清自己的位置。”

這句話比任何解釋都清楚。

在她眼裏，我已經從未婚夫變成了需要被防備的麻煩。

我捏著邀請函，輕聲問：

“如果我不去呢？”

“那最好。”

“知道了。”

她明顯鬆了口氣。

我把邀請函放到桌上，沒有再問。

當天晚上，律師打來電話。

“陸先生，下一筆追加資金還要繼續準備嗎？”

“不準備了。”

“蘇小姐那邊已經開始籌備發布會，顧先生也在對外宣布自己會成為品牌合夥人。”

“隨他們。”

“還有婚後股份贈予協議。”

我看向桌上的邀請函。

“全部取消。”

律師沉默片刻。

“需要現在通知他們嗎？”

“不用。”

我掛斷電話，把邀請函翻了個麵。

背麵的婚紗照上，蘇沐妍笑得很開心。

她以為自己終於擺脫了我。

卻不知道，她接下來要站上的那塊高台，正是我親手替她搭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