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沐妍淩晨一點才回家。
她推門進來時,身上還帶著發布會現場的香水味。
我坐在客廳,沒有開燈。
她看見我,語氣立刻沉了下來。
“你為什麼還沒睡?”
“等你。”
“有話就說。”
她把耳環摘下來,隨手丟在玄關櫃上。
“今天的事,是品牌宣傳,我已經解釋過了。你不要再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
“難道不是嗎?”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神情疲憊。
“那隻是一個吻,還是借著宣傳的名義。你一個大男人,至於抓著不放嗎?”
“主持人問你願不願意嫁給他,你為什麼不否認?”
“我當時在台上,不可能什麼話都說。”
“可你吻了他。”
“那是臨場配合。”
“如果我今天穿著婚紗,和別的女人交換戒指,再當著你的麵吻她,你也會覺得隻是工作嗎?”
蘇沐妍的臉色一下變得難看。
“你非要這樣假設嗎?”
“我隻是問你。”
“那我告訴你,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她抬起頭,第一次用一種近乎陌生的眼神看我。
“因為你和顧沉舟,本來就不是一類人。”
我沒有說話。
她像是終於把憋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語氣反而輕鬆了些。
“你幫過我,我承認。品牌剛開始的時候,是你拿錢給我租工作室,也是你替我填過幾次窟窿。”
“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現在品牌是我自己做起來的。門店、產品、渠道,都是我一點點打下來的。你這些年做過什麼?”
我看著她。
她說得很平靜。
“你就是家裏有點錢的小暴發戶,能在我最難的時候給我一筆錢。”
“顧沉舟不一樣。”
“他懂市場,懂產品,還能陪我談合作。我們現在討論的,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小工作室了。”
她口中的“我們”,已經沒有我。
我忽然想起品牌剛成立時,蘇沐妍每天忙到淩晨。
她說自己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品牌。
我便拿出積蓄,陪她從第一間門店開始做起。
那時她握著我的手說:
“等我成功了,你就是我最大的功臣。”
如今,她隻記得自己成功了。
“既然你覺得顧沉舟更適合你。”
我站起身。
“那就繼續用他。”
蘇沐妍以為我終於想通了,語氣也緩和下來。
“沉川,我不是不在乎你。我隻是希望你成熟一點。”
“別什麼事都拿結婚和感情來衡量。”
她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婚紗先放在公司吧。下一輪宣傳還要用。”
我看向她。
“還給我。”
她皺起眉。
“那是阿姨留給我的。”
“她留給未來的兒媳婦。”
“我會嫁給你的,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就等到你準備好的時候再說,現在把婚紗還給我。”
她的臉色徹底沉了。
“你因為今天一場活動,就要把東西收回去?”
“陸沉川,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這麼難看嗎?”
“難看的人不是我。”
這句話讓她的眼神瞬間冷下來。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拿了點錢,就能一直站在我頭上?”
“我沒有這麼想。”
她起身,聲音也高了起來。
“你有沒有想過,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客廳裏安靜了一會兒。
我點了點頭。
“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
“你已經不需要我了。”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回答,反而愣住了。
我走進房間,拿出婚紗盒。
“明天讓人送回來。”
她站在原地,臉色很難看。
“你別後悔。”
“不會。”
關上門前,我聽見她冷冷地說:
“沒有我,你以為自己還能過得多好?”
我握著婚紗盒的手微微收緊。
這些年,她一直覺得是我離不開她。
那就讓她繼續這樣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