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舅的咆哮聲從電話裏衝出來。
“你們把人家當保姆使喚也就算了!”
“怎麼連這種賬單都弄出來了?!”
“現在所有親戚都在討論!”
“我們顧家的臉都被你們丟光了!”
電話掛斷。
周麗芬臉色慘白。
顧承澤迅速打開家族微信群。
群裏早就炸開了鍋。
幾十條消息快速刷屏。
全都在質問周麗芬和顧承澤。
“這是沈知意寄給我們的短訊嗎?”
“天哪,原來以前那些節日禮品全是知意自己掏錢買的?”
“周麗芬你還跟我們說是你買的?”
“連我們家孩子的忌口她都記著,你們居然這麼對待她?”
顧承澤的手指緊緊扣著手機。
關節發白。
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沈知意到底寄了什麼?
周麗芬慌亂地給沈知意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一次又一次。
全都是冰冷的機械聲。
“打電話給沈建國!”
周麗芬扯著嗓子喊。
“找她爸媽!”
“我就不信她連爸媽都不要了!”
顧承澤沉著臉打給嶽父沈建國。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沈建國的聲音透著焦急和煩躁:
“承澤啊!知意是不是在你身邊?”
“她到底幹了什麼啊?!”
“她把我們所有人的聯係方式都拉黑了!”
“今天早上突然有快遞送上門,是一大堆單子!”
“她連她弟弟的房貸都不管了!”
連原生家庭都找不到她。
沈知意這次是徹底斬斷了所有退路。
顧家的混亂才剛剛開始。
沒有了沈知意。
整個家的秩序瞬間坍塌。
中午。
周麗芬餓得肚子咕咕叫。
她指使顧婷婷:
“去!做飯去!”
“我都快餓死了!”
顧婷婷正在塗指甲油。
聽到這話直接尖叫起來:
“我做飯?我憑什麼做飯?!”
“我又不是保姆!”
“平時不都是沈知意做的嗎?!”
“她現在走了!”
周麗芬氣得拍桌子。
“我是你媽!你伺候我一下怎麼了?!”
“我不做!”
顧婷婷把指甲油一摔。
“要吃你自己做!”
“憑什麼沈知意走了就要我來幹活?!”
母女倆在客廳裏吵得不可開交。
互相指責,互相謾罵。
那些曾經堆積在沈知意身上的瑣碎家務。
變成了刺向她們自己的利刃。
顧承澤煩躁到了極點。
他按著太陽穴。
拿出手機準備點外賣。
順便把家裏的水電費交了。
可當他打開繳費軟件時。
屏幕上突然彈出一連串紅色的彈窗。
“您的自動扣款協議已被戶主撤銷。”
“您的水費已欠費三0二元,即將停水。”
“您的電費已欠費五八0元,即將停電。”
“您的燃氣費已欠費......”
顧承澤愣住了。
過去五年。
家裏的水電煤氣、物業費、網費、甚至垃圾處理費。
全都是沈知意在綁定管理。
他從不過問這些小事。
他甚至不知道水電費一個月要花多少錢。
而現在。
所有的綁定全部被解綁。
所有的卡號全部被注銷。
顧承澤坐在沙發上。
看著亂七八糟的客廳。
爭吵不休的母親和妹妹。
還有手機裏不斷彈出的欠費通知。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瞬間將他淹沒。
就在這時。
周麗芬尖叫了一聲。
她從沈知意留下的第三本賬本夾層裏。
拉出了一張折疊好的打印紙。
“這......這是什麼?!”
周麗芬的聲音在發抖。
顧承澤一把搶過來。
那是一張極其規範的表格。
抬頭寫著幾個大字:
《顧家五年隱形家務勞動薪資結算單》。
上麵按照市場最高標準清清楚楚列著:
高級月嫂/護工:二十一個月,計二十四萬元。
星級廚師:一千八百二十五天,計三十六萬元。
全職保潔:一千八百二十五天,計十八萬元。
私人管家與人情往來規劃:五年,計六十萬元。
墊付家庭日常開支與親戚送禮:累計一百八十二萬元。
最下方是一行彙總數字:
合計人民幣:三百二十萬元。
周麗芬氣得全身發抖:
“三千二百萬?!她搶錢啊?!”
“嫁進我們家,做點家務還敢算錢?!”
“她這個潑婦!她算什麼東西?!”
周麗芬一邊罵。
手卻抖得連那張紙都拿不住。
顧承澤看著那個數字。
心臟像被針紮一樣疼。
三百萬。
她這五年。
究竟在這個家裏掏空了自己多少東西?
他失魂落魄地翻動著夾層。
突然。
指尖觸碰到了一硬物。
那是另一份協議。
紙張邊緣已經有些磨損。
顧承澤緩緩抽出來。
看清上麵的字時。
瞳孔瞬間放大。
那是一份擬定於三年前的離婚協議書。
簽署日期。
正是他們結婚兩周年的紀念日那天。
協議書的背麵。
用秀氣的字跡寫著一段話:
“2020年10月8日。”
“結婚紀念日。”
“我做了你最愛吃的菜,等到了深夜十二點。”
“你打電話說在陪重要客戶,抽不開身。”
“後來我在顧婷婷的朋友圈看到,你那天在陪她和她的朋友打牌。”
“我擬好了這份協議。”
“但我決定再給你一年時間。”
“看看你能不能學會怎麼做一個丈夫。”
字跡到這裏頓住了。
下麵是隔了很久才補上去的一句話。
字跡冰冷如鐵:
“現在,給你的五年考察期,正式到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