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承澤按響了沈家的門鈴。
門開得極快。
劉桂香伸出頭來。
看到隻有顧承澤一個人。
她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承澤啊?怎麼就你一個人?”
“沈知意呢?”
“她這個月的打款怎麼還沒到賬?”
顧承澤跨步走進去。
老舊的小區客廳裏一片狼藉。
沈建國正坐在沙發上抽煙。
煙霧繚繞。
小舅子沈耀躺在沙發上打遊戲。
連頭都沒抬一下。
顧承澤壓著內心的怒火:
“知意不見了。”
“她把我拉黑了,離婚協議都簽好了。”
“你們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劉桂香一聽,眼皮都不抬一下。
她大聲嚷嚷起來:
“不見了?她能跑哪兒去?!”
“她跑了不要緊,耀耀這個月的房貸怎麼辦?!”
“今天就是最後還款日了!”
“三千八!她還沒打過來呢!”
沈建國也扔掉煙頭。
站起身指著顧承澤:
“就是!她是不是跟你鬧別扭?”
“你趕緊把這錢替她墊上!”
“耀耀要是斷供被征信黑了,我拿你是問!”
顧承澤看著麵前這對父母。
心裏突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心感。
他以前隻覺得沈知意對娘家太順從。
現在他親眼看到了。
這就是沈知意的原生家庭。
“你們女兒丟了。”
顧承澤的聲音冰冷如鐵。
“她連手機號都注銷了。”
“你們一句問她安危的話都沒有。”
“開口閉口全是錢?!”
沈耀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遊戲手機往桌上一摔。
指著顧承澤罵:
“姓顧的!你少在這裏裝好人!”
“我姐嫁給你五年,給你家當牛做馬!”
“你連個房貸都舍不得給我交?!”
“你信不信我今天打死你!”
沈耀揮著拳頭衝上來。
顧承澤眼神一狠。
猛地伸手一推。
沈耀整個人摔倒在茶爆桌旁。
撞碎了一地的玻璃杯。
“你打!你動我一下試試!”
顧承澤冷冷看著沈耀。
轉頭看著沈建國和劉桂香。
“你們把知意當成什麼了?”
“吸血的提款機嗎?!”
“你血口噴人!”
劉桂香拍著大腿哭叫起來。
“我們養她長大不花錢啊?!”
“供她上學不花錢啊?!”
“她孝敬父母、幫襯弟弟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
“天經地義?”
顧承澤從懷裏抽出一本黑色硬殼本。
那是沈知意寄給沈家的那本。
顧承澤剛才在門外快遞盒裏拿到的。
“你們自己看看!”
顧承澤把本子狠狠甩在茶幾上。
“看看你們是怎麼對她的!”
封麵寫著:《沈家·養育成本回收清單》。
沈建國皺著眉翻開。
第一頁起,全是密密麻麻的明細。
“18歲前:養育費按當地最低標準折算,共計十六萬元。”
“18歲後支出:”
“2014年,上交首月工資,三千元。”
“2015年,給沈耀繳納大學學費、生活費,兩萬四千元。”
“2016年,給沈建國購買醫療保險,八千元。”
“2018年至今,每月固定歸還沈耀房貸三千八百元,累計二十二萬八千元。”
“2020年,替沈耀償還網貸十萬元。”
每一筆,帶日期,帶轉賬憑證截圖打印件。
最下麵一頁。
沈知意用黑筆寫著字:
“十八年養育之恩,我用十年薪水與骨血償還。”
“累計返還金額:八十四萬六千元。”
“扣除養育成本,多餘四十五萬元,算我買斷血緣關係。”
“從此,兩不相欠。”
劉桂香哭喊得更大聲了:
“買斷?!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想用幾萬塊錢就把我們甩了?!”
“她做夢!我不承認!”
沈建國卻沒有罵。
他的手在發抖。
他翻到了清算單的最後一頁夾層。
那裏麵落下一張戶口遷移證明存根。
遷出人:沈知意。
遷出原因:戶口獨立遷出。
遷出日期:2023年9月18日。
正是她做完急性闌尾炎手術的第二天。
沈建國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她把戶口徹底遷走了......”
“她連戶口本都偷偷拿去改了......”
劉桂香的聲音嘎然而止。
沈耀也愣住了。
沈知意不僅斬斷了婚姻。
她連自己的來路,都徹底割斷了。
顧承澤看著這一家人慌亂的表情。
心裏隻有無盡的冷意。
他轉身離開沈家。
走在冰冷的街道上。
他掏出手機。
發了一條信息給助理:
“給我查鄰城所有的花店。”
“無論花多少錢,把沈知意給我找出來。”
幾秒鐘後。
助理回了一條消息:
“顧總,查到了。”
“沈小姐今天下午在一家花店打工。”
“不過......她好像跟花店老板在一起,正在準備參加明天的花藝大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