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剛走進會議室,父親便指著最後一排。
“坐後麵去。”
“今天由晚晚主談,你別搶她風頭。”
昨天,沈晚晚雖然說錯了仲裁機構的名稱,
卻歪打正著,讓對方同意將簽約推遲二十四小時。
沈家隻有最後一天,證明這份並購協議存在惡意欺詐。
隻要能抓到實質性漏洞,我們就有權終止交易,還能反訴對方惡意做空。
可如果找不到,沈氏要麼簽下協議,要麼支付八十億違約金。
無論選哪一個,都是死路。
我看向會議桌對麵。
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坐在那裏,慢條斯理地轉著鋼筆。
賀景川。
鼎盛資本的掌權人,也是這場圍剿沈家的幕後推手。
上一世,就是他買通沈氏內部高管,製造項目暴雷,又聯合銀行突然抽貸。
等沈氏資金鏈斷裂,他再拿著這份藏有陷阱的並購協議出現。
表麵上出錢救命,實際上是想連皮帶骨吞掉沈家。
“沈董。”
賀景川掃了一眼手表。
“昨天貴公司說合同有問題,我已經多給了二十四小時。”
“今天如果還拿不出證據,晚上十點前,要麼簽字,要麼支付違約金。”
父親臉色難看,卻還是將沈晚晚推到最前麵。
“晚晚,沈家的生死全靠你了。”
大哥也把整理好的資料放到她手邊。
“別緊張,你上輩子是頂尖律師,這種合同肯定難不住你。”
顧硯深更是替她拉開主位的椅子。
“我們都相信你。”
所有人的希望,都壓在了沈晚晚身上。
至於真正審過協議的我,隻配坐在角落裏旁聽。
賀景川身旁的律師將一份文件推過來。
“既然沈二小姐認為我們設局,請指出具體證據。”
“是哪項條款違法?又是哪份附件足以證明我方存在欺詐故意?”
沈晚晚翻開文件,臉上的自信漸漸僵住。
她哪知道答案?
從昨天到現在,她連那七份附件都沒有看完。
她的眼神越過會議桌,急切地落在我身上。
我端起咖啡,心無雜念。
沈晚晚的呼吸越來越急。
對方律師等了半分鐘,輕笑一聲。
“沈二小姐不是前世的頂尖律師嗎?”
“怎麼連個意見都說不出來?”
父親猛地回頭瞪我。
“知意,你坐那麼遠幹什麼?”
“還不過來幫晚晚整理材料!”
我故作不解。
“昨天您親口說,這個項目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顧總也說,晚晚出了事,他負責。”
“現在怎麼又要我幫忙了?”
父親臉色鐵青。
“她是你親妹妹!”
“沈家都快沒了,你還計較誰主談、誰出力?”
顧硯深也壓低聲音警告我:
“晚晚剛恢複前世記憶,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你別仗著多看過幾遍合同,就故意看她笑話。”
我壓下心底的冷意,終於看向附件。
真正致命的陷阱,我依舊沒有想。
我隻在腦海中放出一個無關痛癢的小問題。
【附件六的資產清單,沒有加蓋境外子公司公章。】
【這隻能要求對方補正,證明不了合同是騙局。】
沈晚晚眼睛瞬間亮了。
“附件六!”
“資產清單沒有境外子公司的公章,文件不具備效力!”
賀景川卻沒有半點慌亂。
他抬了抬手,身旁秘書立刻送上一份重新蓋章的文件。
“公章遺漏,隻是可以補正的形式瑕疵。”
“沈二小姐,這證明不了合同是騙局。”
“你們還剩最後十個小時。”
沈晚晚臉上的笑再次僵住,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姐姐,今晚的最終談判,你必須參加。”
我低頭看著她發白的指尖,輕輕笑了。
離開我的心聲,她怕是連下一句話該說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