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晚上九點，最終談判正式開始。

距離協議失效，隻剩一個小時。

賀景川坐在長桌對麵，身後是鼎盛資本的律師團。

那份價值一千三百億的並購協議擺在中央，簽字頁已經翻開。

“沈董，十點一到，沈氏隻有兩條路。”

“簽字，或者支付八十億違約金。”

“當然，如果沈二小姐真能證明這是一場騙局，我馬上帶人滾。”

他說完，看向沈晚晚。

那眼神不像忌憚，更像在逗一隻剛學會鑽火圈的猴子。

父親卻死死抓住她的手。

“晚晚，沈家就靠你了。”

大哥把董事長密鑰、審計底稿和全部項目權限擺在她麵前。

顧硯深更是親自替她拉開主位的椅子。

“別怕。”

“你連我們整個法務部都沒發現的問題都能看出來，賀景川騙不過你。”

我坐在最後一排，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談判開始後，鼎盛資本的律師率先發難。

“沈二小姐，你昨天聲稱附件存在問題。”

“請拿出證據。”

沈晚晚立刻看向我。

我在心裏清晰地想道：

【附件三的審計報告，騎縫章少蓋了一頁。】

沈晚晚眼睛一亮。

“附件三的騎縫章不完整。”

“這份審計報告不能作為簽約依據。”

對方律師臉色微變，立刻翻閱文件。

果然，第二十一頁沒有蓋章。

父親頓時坐直身體。

顧硯深更是當場鼓掌。

“晚晚，好樣的！”

賀景川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他抬手讓秘書重新送來一份報告。

“隻是裝訂疏漏，可以補正。”

“沈二小姐，還有嗎？”

我又在心裏提醒：

【境外公司的授權委托書，沒有辦理領事認證。】

沈晚晚幾乎沒有停頓。

“你們境外主體的授權書沒有經過領事認證。”

“今天坐在這裏的人，未必有資格代表鼎盛資本簽字。”

這一次，賀景川身旁的律師徹底變了臉色。

幾個人低聲確認半天，才發現認證文件確實過期了三天。

賀景川被迫暫停會議，緊急聯係境外公司補發證明。

父親看向沈晚晚的眼神，已經不隻是驚喜。

而是狂熱。

“天才！我的晚晚是真正的法律天才！”

大哥也激動地握緊拳頭。

“再找到一處實質性問題，我們就能證明他們準備不足，申請凍結簽約。”

顧硯深俯下身，替沈晚晚整理散亂的頭發。

“知意學了十幾年，都沒你看得準。”

“等這次危機過去，我會親自向董事會提議，讓你接管整個法務中心。”

沈晚晚享受著眾人的吹捧，腰背越挺越直。

她望向我的眼神，也重新充滿挑釁。

她以為我還是上一世那個為了沈家、為了顧硯深，寧願被她踩在腳下，也會乖乖送出答案的蠢貨。

九點五十五分，境外授權文件送達。

賀景川重新坐下，臉上已經沒有半分笑意。

“形式瑕疵全部補正，沈二小姐，你還剩最後五分鐘。”

“如果沒有實質證據，請沈董立刻簽字。”

他將鋼筆推到父親麵前。

筆尖正對簽名處。

父親的手開始發抖。

沈家上下幾十萬人的前途，全壓在這最後五分鐘裏。

“晚晚！”

父親雙眼通紅。

“你一定還有辦法，對不對？”

大哥直接將集團最高權限交給她。

“需要查什麼，你隨便查。”

“就算掀了沈氏的底，也必須把這個陷阱挖出來！”

顧硯深握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

“所有人都相信你，你才是沈家唯一的希望。”

會議室裏，幾十雙眼睛同時落在沈晚晚身上。

賀景川則靠進椅背，勝券在握地開始倒數。

“五。”

沈晚晚死死盯著我。

“四。”

她額頭冒出冷汗。

“三。”

我緩緩靠進沙發，迎著她急切的視線，在心裏循環唱了起來。

【在你的鼻孔尿尿。】

【在你的鼻孔尿尿。】

【滋你一臉還不準叫。】

“二。”

沈晚晚猛地站起身，拿起話筒。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父親屏住呼吸。

大哥滿眼期待。

顧硯深緊緊握住她的手。

賀景川的鋼筆已經懸在簽字頁上。

下一秒，沈晚晚無比自信地開口：

“在你的鼻孔尿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