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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預約好明天的人流，這才準備睡覺。

我躺在大床上一動不動，手摸著小腹，眼睛盯著窗上貼了一半的喜字，眼淚悄無聲息地流下來。

我還差一個月就能擁有家。

我腹中的孩子沒見過天日就要死去。

我陪著謝懷瑾奮鬥了四年，明明離幸福這麼近了，又眼睜睜看它溜走。

真可惜。

許久，門開了，謝懷瑾輕手輕腳上床，將我摟進了懷裏。

一股陌生的香味撲來，我有些犯惡心。

謝懷瑾在我背後歎了好幾口氣，又翻身坐起，拿著手機給那頭發語音消息。

“抱歉，今晚情不自禁親了你。”

“但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會跟你複合，我們不可能了。”

“錯過就是錯過，許幼薇，如果你當年不為了錢丟下我，我也不會隨便找個無關緊要的人過日子，是你毀了我們。”

我渾身都僵硬了。

耳邊嗡鳴，手腳不自覺地發麻，一股痛感從心臟蔓延到腦神經。

它不停地刺激我，讓過往的甜與苦在眼前紛飛。

陪他住橋洞，吃拚好飯，改過一次次方案，熬過一晚晚通宵，而苦盡甘來的那天，謝懷瑾抱著我哭了很久。

他說，他最感恩的人是我。

要一輩子對我好，把當年吃的苦，全部轉化為餘生的甜。

可現在我的舌尖隻嘗到了令人寒顫的苦。

很快，許幼薇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

“謝懷瑾，我現在在天台上，我隻給你半小時，之後我們再無瓜葛。”

“來不來隨你。”

謝懷瑾把手機砸進地毯。

他躺下，扯過被子蓋住頭，手緊緊摟著我的腰，越收越緊。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應到了疼痛，開始躁動起來。

“草！”

他低罵一聲，翻身而起。

我卻拽住了他的手臂。

燈驟然亮起，我看見謝懷瑾眼底的猩紅，還有他脖子上的吻痕，嘴唇上沾染的口紅印還沒擦淨。

我的理智瞬間就崩亂了。

啪——

巴掌重重落在他臉上。

我從不是一個情緒外顯的人，此刻竟然歇斯底裏衝著他咆哮：“你不準去！”

他懵了。

隨即反應過來，就要把我推開。

“許幼薇要跳樓了，我得去阻止她！”

任由謝懷瑾是講理也好，罵我不通人性也罷，我就是不放手，眼淚隨著動作甩飛。

多餘的話我說不出來，隻是一股腦問：“憑什麼？”

憑什麼我就該被拋下？！

“放手！你有病吧！我他媽是去救人！”

“要鬧出人命了你懂不懂！”

謝懷瑾試圖摳開我的手。

他的指甲摳翻了，我掌心的肉被摳破了，分不清是誰的血滴在地毯上，鮮紅而刺目。

在我痛到發顫的叫聲中，他把我推開了。

我跌坐在地上。

“謝懷瑾！你要是走了！我要恨你一輩子！”

謝懷瑾氣喘籲籲地撿起手機，一瞧，還有十分鐘，給許幼薇打去電話又無人接聽。

他氣急了，指著我罵道：“你簡直就是個潑婦！”

“我警告你，要是許幼薇死了，我他媽也要恨你一輩子！”

謝懷瑾奪門而出。

半小時後，曾經的交警朋友給我發來信息。

【交警：謝懷瑾今晚闖了六個紅燈，超速到120碼，現在他在交管局，到底是怎麼回事？】

【交警：他公司不是要上市嗎，這種事傳出去就真的完了。】

跟許幼薇相比，我陪謝懷瑾闖下的江山根本就不重要了。

我在聊天框裏敲敲打打，寫了一長串，又挨個刪除。

【交警：不過你別太擔心，他有個朋友在這裏陪他，看起來關係不錯，手牽著就沒放開過，這麼晚你別來了，我讓他朋友處理就好。】

我隻回複：【嗯。】

今晚許幼薇平安無事。

可是愛著謝懷瑾的我，卻徹底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