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飯桌上,謝懷瑾換著花樣地哄我。
一會兒是鮮花送進來,一會兒又是蛋糕送進來,各式各樣的禮物擺在桌上,他就差跪下來討好我了。
“媳婦,別生氣了,氣壞我們的寶寶就不好了。”
“他肯定也不想聽到爸爸媽媽吵架。”
謝懷瑾蹲下來,作勢靠近我的小腹。
“聽,他說......”
他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薇薇】兩字閃爍。
謝懷瑾急忙撈過手機。
“喂?”
那頭不知說了什麼,他臉色驟變,抓起桌上的鑰匙就往外走。
“你別怕,我馬上趕過來。”
他走了。
包廂空蕩,剩我一個人盯著禮物發呆。
很快,老板推著小推車進來,他將菜一道道擺在桌上,見謝懷瑾不在,便好心地介紹菜品。
“這幾道是謝先生的自創菜品。”
他指著幾道辣菜。
“按照他好朋友口味研究的,沒想到在我們店裏火起來了。”
“他什麼時候弄的?”我啞聲問。
“一年前吧。”老板回答。
我想起了謝懷瑾情緒不穩定的那段時間。
我在酒吧裏找到醉醺醺的他,桌上新開的幾包煙都抽完了,空酒瓶堆滿,他也不說話,手機拿起來又放下。
原來那一瓶瓶灌進肚子裏的酒,都是因為許幼薇。
老板走後,我挨著嘗遍了桌上的菜。
終於知道了,這五年謝懷瑾常常在我麵前笑著提起的一位無辣不歡的朋友,到底是誰。
我走出餐廳,隨手招了輛出租車,讓司機沿著這座城隨便跑跑。
我打算離開了。
離開這座我陪著謝懷瑾東山再起,吃遍苦頭的城市。
一輛熟悉的車闖進視線。
謝懷瑾在開車,許幼薇坐在副駕駛,後座擺滿了待送的外賣。
“跟上那輛車。”我說。
一整晚,四個小時,謝懷瑾開著油耗極高的車,花著他分秒如金的時間,帶許幼薇送了八十四個單子。
淩晨,我就站在廣告牌後麵,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們坐在路邊分烤紅薯。
“別再騎你的破電驢去送外賣了。”
“今天隻是腳崴了,明天說不定就把你的腿撞斷了,醫藥費都出不起你就等死吧。”
話說的狠,謝懷瑾卻把大的那半紅薯給她。
許幼薇盯著屏幕裏的錢傻笑。
“嘿嘿,跑了八十多單,賺了三百塊錢。”
謝懷瑾也笑,卻沒說為了她賺的三百,放棄了他的成千上萬。
我深吸一口氣,冷空氣刮得整個肺都在疼,腳底像是被冰凍住了,怎麼都邁不開。
“糟了。”
謝懷瑾一拍腦袋。
“我把淺月忘在餐廳了。”
許幼薇這才看向他,弱道:“謝懷瑾,檀府那邊的燈壞了兩天了,我怕黑,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家再去接她?”
我愣在原地,連眨眼都忘記了。
檀府,我跟謝懷瑾拿著第一筆金買來的房子,竟就這麼給了許幼薇住。
他卻從未跟我商量。
謝懷瑾猶豫片刻,做了決定。
“淩晨了,你一個女孩子打車回去不安全,那我先送你吧。”
是啊,他也明白一個人不安全。
將我獨自留在餐廳的這四個小時裏,有沒有片刻,他擔心過我的安危。
我想,是沒有的。
不然他也不會帶著許幼薇上車,連一條消息都不給我發。
我揉了揉凍僵的手,撥通公司負責人的電話:“我考慮清楚了。”
“我接受外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