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獨自坐在留觀室裏。
手裏捏著流產證明,視線虛虛落在手機上。
【我要把孩子打了。】
淩晨發過去的消息,到現在謝懷瑾都沒回複。
機票信息忽然彈出來,傍晚的航班,我留給這座城市的時間不多了。
“哎,據說那個男的為了去追那個女的才出車禍,手都撞骨折了,兩個人晚上睡覺還牽著不放。”
“我聽說他倆是前任關係,男的一直抱著女的說他錯了,讓那個女的不要傷害自己來懲罰他。”
“嘖,早幹嘛去了。”
護士們在門外議論。
我已經沒有力氣去追究了,等留觀時間到,我提起包慢慢往外走。
“懷瑾,張嘴。”
我恍惚抬頭,卻看見謝懷瑾跟許幼薇坐在不遠處的產檢室外麵,他手上打著石膏,便由她一口口喂他喝粥。
“這就是我為什麼要努力賺錢。”
許幼薇衝他苦澀一笑。
“怪我笨,又信了他,但孩子是無辜的。”
“我隻是怕我們母子活不下去......懷瑾,對不起,我確實不該打擾你......隻是,隻是......”
她哽咽了,用袖口用力擦著眼淚。
謝懷瑾看了眼她的小腹,沉默許久,從錢包裏掏出一張黑卡。
“生下來吧,我負責。”
“......然後下個月我要結婚了,我們少聯係,多的我給不了,至少能保證你的生活。”
他認了她的孩子。
卻不知道失去了我們真正的孩子。
我杵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不想問,也不想爭,反正鬧來鬧去,最後的結局一樣。
我從來都不是謝懷瑾的唯一。
直到正午,謝懷瑾才回家,他特意帶了城南那家的小籠包,像無事人似地提到我麵前。
“趁熱吃。”
我轉手把包子扔進垃圾桶。
他也不惱,靠著我坐下,嘴唇開開合合好幾次才憋出話:“淺月,我們的婚禮能不能先推遲?我下個月有很重要的工作不能推。”
“可以。”我說。
“我一會兒就讓婚慶公司取消。”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見到我會這麼爽快。
“不,不用......交了定金,讓別人退也不好。”
“行。”
謝懷瑾鬆懈下來,露出一抹笑。
“還是老婆體諒我,過段時間我一定給你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他轉身走進浴室。
那股屬於許幼薇的茉莉花香仍然回蕩在客廳。
我拿起謝懷瑾的手機,解鎖,點開他的微信,發現他把許幼薇設成了唯一置頂。
消息彈出。
【許幼薇:怎麼樣,她答應了嗎?】
入眼,是他們全部的聊天記錄。
【許幼薇:懷瑾,你能陪我辦一場假婚禮嗎,給老家那邊做做樣子,未婚先孕我會被戳脊梁骨的。】
【許幼薇:我隻有你了,求求你幫我。】
然後謝懷瑾回複:【好。】
【籌備婚禮需要很長時間,不然就下個月,用我跟淺月的婚禮場地。】
許幼薇問:【她會同意嗎?】
謝懷瑾回複:【我騙騙她,她會相信的。】
我笑了笑,用謝懷瑾的口吻,回複了許幼薇的消息。
【她答應了。】
【隨便什麼時候結婚,她都不會插手了。】
關掉手機,我走進房間提起準備好的行李,離開了這個家。
機場上空的飛機交錯,各個通往不同的方向。
我也該去尋找自己的歸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