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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座當天，禮堂坐滿了人。

前排是老師和谘詢中心負責人，後排是學生和平台工作人員。

遲映棠站在台上，講得從容流暢。

她把我每一次崩潰都說成正常反應，把我每一次拒絕都說成治療中的抗拒。

聞嶼川坐在第一排，一直看著她，時不時點頭。

輪到我上台時，燈光一下全打了下來。

我握著話筒，手心冰涼。

第一句話剛出口，就卡住了。

台下立刻響起細碎議論。

遲映棠沒有過來替我解圍。

她拿起另一支話筒，看向台下。

“大家別急。”

“麵對語言障礙患者，適當施壓是必要的。”

說完，她笑著開口：

“我們一起幫她倒數，好嗎？”

很快，整個禮堂都響起了整齊的聲音。

“三。”

“二。”

“一。”

我站在台上，呼吸越來越亂。

遲映棠還在繼續解釋。

“患者越抗拒，越說明她需要持續暴露在壓力裏。”

聞嶼川也抬手示意我繼續。

我忽然不想說了。

我把話筒放回架子上，轉身走向控製台。

遲映棠臉色一變，立刻追上來。

“阿梨，你要幹什麼？”

我沒理她，直接點開了電腦裏的文件。

下一秒，大屏幕上的PPT被切掉了。

第一個視頻，是國外街頭。

我站在人群裏，一遍遍問路，急得滿臉通紅。

鏡頭後，遲映棠在笑。

“她越急越說不出來，這個反應特別好。”

第二個視頻，是酒吧。

我被幾個男人圍住，不停往後退。

聞嶼川站起來那一刻，遲映棠拉住了他。

“別去，再等等，她還沒怕到極點。”

第三個視頻，是脫口秀後台。

我抓著聞嶼川的袖子，哭著說自己不行。

而門外，遲映棠對工作人員說：

“台下反應越狠越好。”

“她必須記住這種羞恥，才會真的想改。”

禮堂瞬間安靜了。

遲映棠臉色一下白了，衝上來就想關屏幕。

我媽先一步擋在控製台前。

聞嶼川也慌了，快步過來拉住我。

“沈見梨，你非要在這種場合毀了她嗎？”

我看著他，胸口一點點發沉。

到了這種時候，他第一句想的，還是遲映棠。

遲映棠眼裏全是淚。

“這些都是治療過程，你單獨截我的語音是要顛倒黑白嗎？”

聞嶼川立刻接道：

“對，她隻是方法激進了一點，不是故意的。”

我沒理他們，隻點開了最後一段錄音。

禮堂裏，很快響起他們的聲音。

聞嶼川說：

“她太依賴我了，我要是一直哄著，她永遠不會變。”

遲映棠笑著接道：

“那你就故意冷一點。”

“她怕失去你，自然會配合。”

過了兩秒，聞嶼川低低回了一句。

“行。”

錄音放完，全場都炸了。

遲映棠徹底慌了，抓住聞嶼川。

“你說話啊，你告訴他們，她以前同意過接受治療！”

聞嶼川臉色難看，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遲映棠見他不說話，猛地轉頭看向我，聲音尖了起來。

“你早就準備好了是不是？”

“你明明可以私下說，為什麼非要挑今天？為什麼非要毀了我最重要的場合？”

我重新拿起話筒。

我望著台下，一字一句，把話說完。

“我從來沒有同意過，所謂的強刺激治療。”

“每一次，我說不想去，不願意，想停下。”

“他們都說，那是我在逃避。”

“可害怕，不該成為別人替我做決定的理由。”

禮堂靜了很久。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鼓了掌。

掌聲一點點響起來。

我放下話筒，轉身往後台走。

聞嶼川追了上來，一把拉住我。

“阿梨，你聽我解釋。”

“我一開始真的隻是想幫你，我隻是太相信映棠的專業判斷了。”

我轉頭看著他，慢慢問：

“你是相信她。”

“還是你更喜歡，那個不會反抗、任你安排的我？”

他一下僵住了。

遲映棠也追到了後台，眼睛通紅。

“沈見梨，你是不是非要毀了我才甘心？”

我沒有回答她。

“聞嶼川，現在輪到我嫌你丟臉了，分手吧。”

聞嶼川的臉色一下白了。

“你要去哪兒？”

我牽住早就等候在外麵的我媽的手。

“回家。”

他攔在門口，聲音發緊。

“我會讓她刪掉所有視頻，我也會陪你重新找治療方式。阿梨，我們重新來，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

“我不需要你治好我。”

“更不需要你拯救我。”

說完，我繞過他，走出了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