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進來的是太傅顧承禮。
他跑得官帽都歪了。
看見火盆裏的玄鐵令,他的臉一下沒了血色。
“快!”
“快把火滅了!”
周婆子慌忙端水。
我冷聲道:
“別澆。”
顧承禮猛地看向我。
我一字一句說:
“你現在澆下去,令牌裂得更快。”
周婆子端著水盆,僵在原地。
顧婉寧躲到許氏身後,小聲道:
“爹,不就是一塊令牌嗎?”
“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顧承禮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顧婉寧被打得摔在地上。
她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爹?”
許氏衝過去抱住女兒。
“顧承禮!你瘋了!”
顧承禮卻連看都沒看她。
他撲到火盆前,用衣袖把那塊令牌撈出來。
手背被燙得通紅。
可他像感覺不到疼。
令牌已經裂開一道縫。
那條盤龍卻更清晰了。
顧承禮手指發抖。
我看著他。
“父親現在知道怕了?”
他抬起頭,眼神又驚又怒。
“阿昭,這令牌你從哪裏得來的?”
“你不是最清楚嗎?”
我笑了一下。
“十二年前,你把我帶回府那天。”
“舅舅親手交給你的。”
顧承禮的瞳孔猛地一縮。
許氏也白了臉。
當年皇帝隻說,讓太傅好好養著我。
沒有說我的來曆。
更沒有說,這塊令牌的分量。
他們大概早忘了。
可皇帝沒忘。
顧承禮捏緊令牌,聲音發沉。
“阿昭,今日之事,是個誤會。”
“你先把令牌給我。”
“和番的事,我們回頭再商量。”
我看著他。
“不是你讓我別讓你難做?”
“現在怎麼改口了?”
顧承禮臉色難看。
“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
我抬起被婆子掐得發紅的手腕。
“她們逼我按手印。”
“她們把我關在祠堂。”
“她們把皇上給我的令牌扔進火盆。”
“現在你問我想怎樣?”
許氏咬著牙開口:
“阿昭,婉寧是不懂事。”
“她隻是太著急了。”
“你何必為了這點小事,鬧得整個太傅府都不得安生?”
我氣笑了。
“把我賣去北境,叫小事?”
“那夫人這心,也是真夠大。”
赫連圖終於回過神。
他盯著令牌,臉色陰晴不定。
“顧太傅。”
“此女手中既有禦賜之物,和番之事,怕是不能再拖。”
顧承禮額頭冒出冷汗。
他當然知道。
令牌裂了。
宮裏的人很快就會知道。
可顧婉寧還不死心。
她從地上爬起來,哭著抓住顧承禮的衣擺。
“爹!”
“太子說了,隻要姐姐去了北境,我和他的婚事就能提前辦!”
“北境那邊也答應給我們好處!”
“你不能為了她,毀了女兒的前程啊!”
顧承禮一把甩開她。
“閉嘴!”
顧婉寧摔在地上,哭得更凶。
“我不管!”
“她一個孤女,憑什麼壓我一頭?”
“她憑什麼有皇上的令牌?”
“她早該滾出顧家了!”
我看著她。
“你終於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顧婉寧紅著眼瞪我。
“說出來又怎樣?”
“你以為拿塊令牌就能翻天?”
“我馬上就是太子妃!”
“等太子登基,我就是皇後!”
“到那時候,皇上也得老,誰還護得住你?”
她話音剛落。
祠堂外響起一聲冷喝。
“誰說朕老了?”
顧婉寧渾身一僵。
顧承禮手裏的令牌,啪地掉在地上。
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禁軍魚貫而入,瞬間將祠堂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臉色慘白。
門外,明黃色的衣角停在門檻前。
一道壓著怒火的聲音,砸進每個人耳朵裏。
“朕倒想看看。”
“是誰膽子這麼大,要把朕的阿昭送去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