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撐著地磚慢慢站起來,掌心的血混著灰塵,疼得鑽心。
他覺得隻要給了錢,這二十年的欺騙就不算傷害。
我把手裏的銷戶單遞過去,
“簽字。簽完我立刻走。”
傅馳安看都沒看那張紙,直接打落。
“我說了,現在沒空處理你的無理取鬧!”
“明琛受了驚嚇,還在觀察期。你立刻給我滾回家去!”
這時候,走廊盡頭走來一個穿西裝的律師。
律師拿出一份和解協議,恭敬地遞給沈知微,
“太太,這是給今天救人者家屬的補償方案。”
“隻要對方不鬧事,金額可以隨便填。”
沈知微接過協議,看了一眼上麵的名字,眼神微變。
她迅速用手指擋住家屬那一欄,遞給傅馳安。
“馳安,這是救明琛那個孩子的賠償協議。”
“你簽個字,後續我會讓人處理好,絕不會牽扯到明琛身上。”
傅馳安連那張紙上的名字都沒看,直接拔出鋼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一千萬不夠就再加。”
傅馳安語氣極其不耐煩,
“房子、工作,隻要家屬閉嘴,條件隨他們開,別讓這件事影響到明琛的心情。”
我死死盯著他簽字的手。
那個為了救他親生兒子而溺亡的孩子,在他眼裏隻是一個可以用錢買斷的麻煩。
“傅馳安,你就不問問,那個死在水裏的孩子叫什麼名字嗎?”
我聲音顫抖,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傅馳安合上筆蓋,冷冷看著我,
“叫什麼都不重要,事故已經發生了他死了。”
“我兒子活了。家屬最需要的是實際保障,而不是感情用事。”
沈知微把協議收進包裏,微笑著看向我,
“江小姐,死人已經不能選擇了,我們必須替活著的兒子做最好的打算。”
她知道死的是傅嶼時。
她不想傅馳安現在知道,更不想因為愧疚破壞了他們父子之間的感情。
她寧願讓傅嶼時在冷櫃裏多等幾天。
我轉過身,不再看這對惡心的男女。
“明天上午九點,城南殯儀館。”
我強忍著喉嚨裏的哽咽,
“傅馳安,你不來,你會後悔一輩子。”
傅馳安在身後冷笑了一聲。
“你真以為隨便找個借口,就能逼我向你低頭?江晚寧,你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