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傅明琛出院的新聞上了各大媒體的頭條。
直播畫麵裏,傅馳安站在醫院大廳,替沈知微和兒子擋住刺眼的閃光燈。
記者追問救人者的情況,傅馳安對著鏡頭,神色認真且悲憫。
“傅家不會回避任何責任。等明琛安頓好,我會親自去參加那位小英雄的葬禮。”
殯儀館的休息室裏,我關掉了手機屏幕。
九點半,傅馳安沒有出現。
工作人員拿著火化單走過來,語氣帶著些焦急,
“江女士,遺體保存時間不能再拖了。”
“係統裏你們未婚,必須要孩子的親生父親簽字確認,否則沒法進行下一步。”
我透過玻璃,看著告別廳裏安靜躺著的傅嶼時。
河水泡過的時間太長,他的身體泛著不正常的青白。
額頭上的撞傷被化妝師勉強遮住,可手腕上那根黑色的手繩依舊醒目。
那是傅嶼時十歲時,傅馳安親手給他編的。
傅嶼時寶貝了八年,連死都沒有摘下。
十點,傅嶼時的同學陸續趕到。
幾個男生哭著把成人禮合照放在花叢裏。
我替傅嶼時理了理衣領,眼眶幹澀得流不出一滴淚。
傅嶼時臨死前的那三通電話,全被傅馳安掛斷了。
十一點,傅馳安終於給我打來電話。
剛接通,他暴怒的聲音就砸了過來。
“江晚寧,你是不是瘋了!你讓傅嶼時的同學打電話給我,說他在水裏死了?”
“你為了逼我過去,連這種喪盡天良的謊都敢編?”
直到現在他還是不相信我。
他寧願相信這是我為了爭寵演的一出戲。
“你敢來看看嗎?”
我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好,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半小時後,告別廳的門被猛地推開。
傅馳安大步走進來,身上還穿著接受采訪時那套高定西裝。
他滿臉不耐煩,眼神裏透著居高臨下的厭惡。
“江晚寧,戲演夠了嗎?傅嶼時在哪?讓他給我滾出來!”
他的吼聲在空蕩的大廳裏回蕩。
工作人員走上前,遞過那份確認單,
“請問是傅馳安先生嗎?必須等您親自確認遺體,我們才能安排火化。”
傅馳安愣了一下。
他順著工作人員的手,看向大廳正中央那張蒙著白布的推車。
“什麼遺體?你在開什麼玩笑?”
他冷笑著走過去,但那笑容明顯有些牽強。
他扯住了白布的一角,就在他準備掀開的那一瞬,他的目光落在了白布邊緣露出的那隻泛白的手上。
僵硬的手腕上,套著一根已經褪色的黑色手繩。
繩結歪歪扭扭,內側還掛著一枚很小的銀牌,上麵刻著兩個字母JYS。
那是他親手刻上去的。
傅馳安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手指死死僵在白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