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趙綰綰下意識看向他，神色緊張。

我心底也升起了一絲希冀。

誰知燕懷璋抬著下巴，聲音故意揚得很高。

滿場所有人都能聽見，字字都往我心上紮：

“她不配伺候諸位肱骨大將。”

“這些為國拚殺的將軍，該由容貌得體的宮娥來侍奉，哪裏輪得到她。”

他話音落下，立刻揮手，喚來幾名姿色出眾的年輕宮女。

“你們過來，替她給各位大人斟酒。”

那些美貌宮女連忙上前接走我手裏的酒壺。

我手裏一空，孤零零站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落到我的身上。

譏笑、看熱鬧，什麼都有。

燕懷璋沒有再看我，端起酒杯同身旁的將軍說笑。

可偶爾餘光掃過來，神色沉得厲害。

我也不敢往念淮那邊多看，怕看見他小小的眼睛裏盛滿委屈。

隻能拚命壓下喉嚨口的酸澀，咬著牙一件一件把活做完。

日頭漸漸往西斜，席上的賓客酒意漸濃，說笑喧鬧聲此起彼伏。

終於，賓客陸續起身告辭，紙鳶宴才算落了帷幕。

我心裏記掛著還在一旁等候的念淮，不想再多待片刻。

趁著眾人不備，悄悄挪步子，打算去找孩子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卻突然被人拽住手腕。

燕懷璋把我拽進帳子裏，帳簾被他反手狠狠掃落，隔絕了外麵的人聲。

酒氣混著一股異樣燥熱的氣息撲麵而來，溫熱的呼吸重重撲在我的臉上。

他眼神渾濁迷離，掌心滾燙，死死扣住我的肩膀。

整個人完全失了平日的冷靜克製，動作粗重。

我渾身發虛，本就連日憂勞、身子虧空得厲害，肩膀被他攥得生疼。

我瞪大眼睛拚命扭動身子往後躲閃，手心使勁抵在他胸膛上：

“陛下！您清醒一點！別這樣！”

“燕懷璋，你是不是中藥了？”

可藥效攪亂了他的神智。

他聽不進半句勸阻，力氣大得我根本掙脫不開。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

緊跟著是趙綰綰一聲尖銳的尖叫，她帶著幾名宮女侍衛直接掀開帳簾闖了進來。

冷風驟然灌入帳內，燕懷璋的眼神一點點恢複清明。

淩亂破碎的片段在腦海裏翻湧。

他低頭看見我衣衫淩亂、狼狽掙紮的模樣。

再望見門口臉色慘白、淚眼婆娑的趙綰綰，怒火瞬間席卷了理智。

他猛地一把將我狠狠推開，我踉蹌著摔在地上。

他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慍怒與屈辱，厲聲嗬斥：

“沈令儀，你竟敢下藥算計朕！”

我撐著地麵，嗓子幹澀沙啞，氣息不穩地辯解：

“不是我…… 陛下，是有人給您下了藥！”

“住口！” 他厲聲截斷我的話，半分不肯聽我解釋。

為安撫受驚的趙綰綰，他語調愈發冷酷：

“事到如今還敢狡辯！來人，把她拖下去，杖刑三十！”

侍衛立刻上前伸手來拖拽我的胳膊。

燕念淮不知什麼時候掙脫看護跑了過來。

他拖著奄奄一息的病軀跌跌撞撞衝至我身前。

小小的身子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得渾身發抖：

“爹爹！不要打娘親！求求您放過娘親！”

燕懷璋望著孩子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像的小臉。

眉宇間掠過一絲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