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朋友蘇禾住在城南。

她聽完我的解釋，沒有追問細節，直接把客廳騰出半邊。

“你先住著。房租的事以後再說。”

我把行李放下，立刻開始處理舊小區的後續。

先是聯係物業。

我的門禁卡、人臉識別和車輛登記都要注銷。

物業工作人員問：“寧小姐，你不是隻退租嗎？有必要全都取消？”

“有。”

我拿出房東簽字的退租確認，又讓物業開具了離場證明。

水費、電費、燃氣和門禁押金，一項項核對。

工作人員把單據打印出來，蓋章後交給我。

我拍照上傳雲端。

搬家公司的訂單、司機路線、房東聊天記錄，也全部整理進文件夾。

我做這些並非多疑。

租客離開後，鑰匙還在誰手裏，門禁有沒有被別人使用，都可能變成麻煩。

更何況，潘莉那天的反應實在不正常。

下午，我回去取最後兩箱書。

大堂裏放著一排紙箱。

潘莉正蹲在旁邊整理東西。

她換了套廉價的黑色披風，頭上扣著塑料犄角，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女孩。

女孩們拿著邀請卡，興奮地討論到了別墅要拍什麼照片。

潘莉抬頭看見我，臉馬上變了。

“喲，出差的人還回來取東西？”

“拿完就走。”

我走向電梯。

她攔到我麵前。

“你真不去？”

“不去。”

“那你可虧大了。”

潘莉壓低聲音。

“我給你留的位置在二樓露台，拍照最好看。別人想要還沒有。”

“留給別人吧。”

她盯著我手裏的物業單據。

“你連住處都換了，至於嗎？我又沒得罪你。”

“你有沒有得罪我，你自己清楚。”

“大家都是鄰居，說話別這麼難聽。”

她的聲音突然提高。

旁邊幾個人朝我們看過來。

“我好心請大家玩，你不領情也算了，還擺出一副審犯人的樣子。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聰明？”

我沒有爭辯。

電梯門打開，我提著箱子進去。

潘莉跟了兩步。

“寧檬，你這樣會把路走窄的。”

我按下關門鍵。

“免費送來的東西，通常會在別的地方收價。”

電梯門合上。

她最後那句話被隔在外麵。

回到新住處，我把所有公開平台上的個人信息重新檢查了一遍。

社交賬號隱藏住址。

快遞地址改成代收點。

舊小區群設置免打擾。

我還給房東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房屋已經清空，鑰匙放在物業前台。後續請勿將我的電話提供給其他人。”

他回了個好字。

晚上，潘莉在業主群裏發了一段語音。

她說車輛已經訂好，大家明晚六點半在小區門口集合。

語音裏很熱鬧。

有人問能不能帶寵物。

有人說已經買好了假發。

小李還單獨私聊我。

“你真的不來嗎？潘莉說有專業攝影師，別墅也特別漂亮。”

我回：“臨時換工作地點，確實去不了。”

她發了個歎氣的表情。

“你總是這麼謹慎。”

我沒有回複。

謹慎會讓人錯過一些熱鬧。

可錯過熱鬧，至少還能回家。

夜裏十一點，潘莉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我沒接。

她又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件黑色長裙，裙擺拖在木地板上，旁邊擺著羽毛麵具。

“這件衣服很適合你。”

我看了很久，直接刪除。

隨後把她的號碼設置成拒接。

蘇禾從廚房出來，問我：“你真覺得她有問題？”

“她花錢的方式和她平時不一樣。”

“也許突然發財了。”

“那她應該先還物業費，不會先給別人買衣服。”

蘇禾沒再問。

我打開電腦，繼續核對搬家資料。

屏幕右下角顯示日期。

明天就是萬聖節。

那棟位於郊區的別墅，已經成了群裏最期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