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區裏那個最愛占便宜、連樓道紙皮都要跟保潔搶的極品女租客,萬聖節前夜突然敲開每家的門:
“明晚我在郊區租了棟轟趴別墅,辦變裝派對,酒水暢飲,高定服裝免費穿,鄰居們都來熱鬧啊!”
業主群裏瞬間刷滿“感謝富婆”。
年輕人們都在興奮地挑角色,我卻默默鎖死了防盜門。
一個借我半頭蒜都要記賬、每天蹭別人家WiFi的人,會花大幾萬請陌生人狂歡?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轉頭就跟房東退了租,連夜叫貨拉拉把行李搬到了朋友家。
第二天深夜,我正在新居敷麵膜,手機突然接連收到十幾條求救短信。
打開一看,全是那幾個同樓層女孩發來的定位和亂碼。
群裏最後一條消息是隔壁小李絕望的求救:
“別管我們了,快報警!她根本不是請我們去玩的!”
我點開那段幾秒鐘的模糊視頻,血液瞬間凝固。
......
萬聖節前夜的第三天,潘莉挨家敲門。
她手裏拿著一遝橙色邀請卡,卡麵印著南瓜燈和城堡,背麵寫著別墅地址、集合時間,還有一行加粗的字。
免費入場,酒水不限,高檔變裝服裝由主辦方提供。
我開門時,她正站在門外。
“寧檬,你可一定要來。”
潘莉把邀請卡遞到我麵前。
“郊區那棟雲頂莊園,我包了兩晚。大家平時住一個小區,難得有機會一起玩。”
我沒接。
“你包的?”
“當然。”
她拍了拍胸口,聲音提高了些。
“我最近接了個項目,賺了點錢。大家別跟我客氣。”
走廊裏已經站了幾個鄰居。
小李拿著手機問:“真的有高定服裝?是隨便挑嗎?”
“隨便挑。”
潘莉回答得很快。
“禮服、製服、吸血鬼套裝都有,品牌貨。你們到了以後直接選。”
婷婷當場開始翻手機,查附近的妝造店。
業主群也熱鬧起來。
有人發了南瓜表情。
有人問能不能帶朋友。
還有人把潘莉稱作“隱藏富婆”。
我看著她手腕上的塑料手鏈,沒說話。
那條手鏈是上個月小區抽獎送的。潘莉為了領走第二份獎品,曾經和物業爭了半個小時。
她平時連公共區域的舊紙箱都要搶。
保潔阿姨剛把紙皮捆好,她就攔在垃圾房門口,說那些東西放著也是浪費。
她借走我半頭蒜,第二天發來一條消息。
半頭蒜兩毛五,記你賬上。
她蹭了鄰居幾個月的網絡,連句謝謝都沒說過。
這樣的人,突然包下別墅,還要給幾十個陌生人提供酒水和服裝?
我終於接過邀請卡。
卡片背麵有一串二維碼,旁邊印著活動登記。
姓名、身份證號、緊急聯係人、服裝尺碼。
我問:“參加活動還要填身份證號?”
潘莉伸手把卡收了回去。
“隻是保險登記,別墅那邊要做人員備案。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現場再填。”
她說完,又把卡遞回來。
這一次,我沒有伸手。
“我周六有事。”
“你能有什麼事?這可是大家一起玩的機會。”
她笑著推了我一下。
“你平時總一個人待著,出去認識點人多好。”
小李在旁邊替她說話。
“寧檬,你就去吧。潘莉這次真的挺大方。”
我看向潘莉。
她也在看我。
那目光停得太久,仿佛在等一個答案。
我說:“我考慮一下。”
關門以後,我把邀請卡放在桌上。
先拍照存檔,再查別墅地址。
網頁上隻有幾張精修圖,評價寥寥無幾。
房源剛上線不到一周,發布賬號沒有曆史記錄。
我又搜了潘莉最近的朋友圈。
她這半年沒有發過旅行,也沒有買過新東西。
上個月,她還在群裏抱怨物業費漲了十塊。
晚上九點,群裏開始統計人數。
潘莉發了消息。
“服裝要提前準備,大家把姓名和尺碼私發給我。身份證信息不用現在發,現場登記就行。”
我截了圖。
然後給房東打電話。
“張叔,我想提前結束租期。”
房東很驚訝。
我隻說公司臨時調我去外地。
他問違約金怎麼辦,我主動承擔了半個月房租。
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值得拖延。
當晚,我聯係貨拉拉。
淩晨一點,司機確認第二天上午到。
我把重要證件、電腦和銀行卡先裝進隨身包裏。
剩下的衣服和生活用品,能丟的全丟。
搬家前,我給潘莉發了消息。
“臨時出差,活動去不了。”
她很快回複。
“出差能不能推遲?我專門給你留了黑天鵝套裝。”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
隨後關掉手機。
這場派對越熱鬧,我越不想留下。
因為真正的好意,不會急著索要身份信息。
真正的慶祝,也不需要把人往郊外集中。
第二天上午,貨車停在樓下。
潘莉聽見動靜,立刻趕了過來。
她擋在車門前。
“寧檬,你真搬啊?”
“嗯。”
“就因為不去我的派對?”
“家裏有事。”
她把聲音壓低。
“你是不是聽見什麼了?”
我抬頭看她。
潘莉很快改口。
“我的意思是,你突然走,大家會多想。”
我讓司機繼續搬東西。
她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車開出小區時,我從後視鏡裏看見她還站在門口。
手裏的邀請卡被她揉成了一團。
那一刻,我更確定了。
這場免費狂歡,真正想要的東西,絕不會寫在宣傳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