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監控畫麵還在播。
我把目光釘在屏幕上,抬手一指。
“放大。”
陳立宏沒動。
方芷卻搶先讓工作人員拉近了畫麵。
畫麵裏,那個低頭的人,腳上是一雙白色限量球鞋,鞋底帶一圈紅邊。
書包側袋,掛著一個銀色的星盤掛墜。
我慢慢開口:
“這雙鞋,限量款,全網抽簽,全校沒幾個人搶到。”
“這個星盤掛墜,是某場簽售會的周邊,一個三百八,我連那場簽售會都沒去過。”
“陳主任,你要不要查一查,這雙鞋和這個掛墜,到底是誰的?”
陳立宏的臉,僵住了。
方芷下意識把腳往後縮了縮。
台下,幾個和方芷走得近的女生,互相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其中一個,眼睛一直盯著方芷腳上的鞋,小聲說:
“這鞋,方芷不是也有一雙嗎?上次她還跟我炫耀來著。”
“對,她那雙也是白色帶紅邊的。”
“她還在朋友圈發過這雙鞋的開箱視頻,我截圖了。”
台下已經有人翻出手機,開始找。
方芷的臉,白一陣紅一陣。
陳立宏死死盯著屏幕,喉嚨動了動,沒說話。
我接著點開醫院APP:
“我媽的病床號,3號樓十二層,36床。”
“決賽那天下午兩點到五點,護士站兩次查房,都有記錄。”
“第一次查房,還給我媽量了血壓,10、90。”
我把頁麵放大,投到屏幕上。
“方芷,你現在告訴我,我是怎麼一邊在這張床前陪我媽,一邊回學校塞小抄的?”
我沒看她,繼續往外掏東西。
“還有,決賽那天下午,我根本不在學校。”
我點開手機,把醫院APP的頁麵投到屏幕上。
“我媽胃癌,在市中心醫院化療。”
“決賽那天下午兩點,我在醫院陪床。”
“護士站有登記,打卡記錄在這裏。”
我把屏幕遞到鏡頭前。
“診斷書,繳費單,陪護登記,都在。”
“請問,我是怎麼一邊在醫院陪我媽,一邊回學校考場塞小抄的?”
禮堂裏,安靜得可怕。
方才還舉著手機罵我的人,慢慢把鏡頭往下壓了半寸。
有人小聲說:“她媽是真在住院,我之前在群裏看見過她籌款鏈接。”
“那天決賽,她臉色就不好,考完就往醫院趕。”
“她家就靠她和她媽,哪來的錢買答案。”
方芷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句:
“這些......都能造假。醫院的記錄,也能開假的。”
我搖搖頭。
“方芷,你說證據能造假。”
“那咱們查一個造不了假的東西。”
我轉身看向班主任,聲音不高,卻清楚:
“老師,麻煩查一下,是誰給‘賣答案’的那個人,轉過錢。”
“一個買答案的人,嘴能騙人,字能模仿,監控能剪。”
“但他花出去的錢,一定留了痕跡。”
“轉賬,有銀行流水。”
“收款人,有實名信息。”
“錢到了他手裏,買了什麼,有購買記錄。”
“這一條鏈,環環相扣,造不了假。”
我掃了一眼台下。
“所以,別跟我談什麼‘字能模仿、監控能剪’。”
“錢不會。”
台下“嗡”地一下,全炸了。
陳立宏猛地拔高聲音:
“宋遙!這是學校,不是派出所!你少在這裏查東查西!”
方芷也在旁邊幫腔:
“就是!宋遙你太過分了,你這是要把大家拉下水!”
我沒理他們,隻看著班主任。
班主任遲疑了一下,還是撥了個電話。
幾分鐘後,財務老師抱著一遝打印出來的流水,小跑上台,額頭全是汗。
她看了看陳立宏,又看了看我,聲音發抖:
“賬......賬查到了。”
我伸手:“給我。”
我接過流水,翻到“買答案”那筆轉賬,指尖點在收款人那一欄。
全場的呼吸,都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