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司念帶來了三條裙子。
她把衣服鋪滿長椅,問謝臨川哪條更上鏡。
謝臨川認真看了半天,挑出一條白色的。
“這條吧,跟禮堂的紅牆搭。”
司念笑得眼睛彎起來。
“我也最喜歡這條。”
我站在兩米外調整鏡頭。
他們討論了十分鐘,沒人問我的意見。
也沒人發現我今天同樣沒化妝。
畢竟不入鏡的人,長什麼樣都無所謂。
拍攝開始後,司念一會兒嫌臉大,一會兒嫌光線硬,一會兒又說笑得不自然。
謝臨川全程跟在旁邊給她遞水、整理頭發。
她的鞋帶散了,他甚至直接蹲下替她係好。
我按下快門。
這一幕也被拍了進去。
司念立刻跑過來查看。
“沅沅,這張刪掉吧,好容易讓人誤會。”
她嘴上說怕誤會,目光卻黏在照片上。
謝臨川看向我。
“就是係個鞋帶,你別多想。”
我點頭。
“放心,我什麼都沒說。”
他反倒噎住了。
拍到一半,江珩和傅聞野也來了。
四個人站在禮堂前,自然而然地靠到一起。
江珩朝我招手。
“給我們來一張。”
我架起相機。
司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沅沅,要不你也來?”
江珩看了一眼取景框。
“五個人不好擺,還是下次吧。”
傅聞野笑著打圓場。
“反正沅沅相機裏全是我們的照片,四舍五入,她也算一直都在。”
不在照片裏,但照片是我拍的,就算我參與過。
照這個邏輯,婚紗攝影師恐怕結過幾百次婚。
我按下快門。
鏡頭裏的四個人笑得燦爛。
司念湊過來選片,偏偏挑中了謝臨川替她係鞋帶的那一張。
“這張光影最好。”
謝臨川問:“你不是說容易誤會?”
司念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有沅沅在,誰會誤會呀?”
“她是你女朋友,照片還是她拍的,說明咱們坦坦蕩蕩。”
原來我的作用不隻是攝影師,還是他們曖昧關係裏最好用的免責聲明。
晚上修圖時,謝臨川發來一家定製相冊店的鏈接。
“念念要做畢業紀念冊,你從相機裏挑八十張。”
緊接著,他發來封麵預覽圖。
封麵依舊是那張沒有我的畢業照。
相冊標題已經取好。
《我們的青春,永遠同框》。
我問:“封麵不放有我的照片?”
他回得理所當然。
“內頁肯定有你,封麵要簡潔,人太多顯亂。”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來一句。
“真正的感情不靠照片證明,別計較這些形式。”
我看向電腦旁的紙盒。
裏麵裝著我給他準備的畢業禮物。
一本手工相冊。
從第一次約會到戀愛三周年,每一張照片都是我親手洗出來,再一張張貼進去的。
我原本準備明天送給他。
現在不用了。
我把相冊扔進紙箱,又點開畢業旅行的訂單。
兩間海景房,一個五人跟拍套餐,全是我提前安排的。
我點擊取消。
平台彈出退款提示。
下一秒,謝臨川又在群裏艾特我。
“畢業旅行的跟拍攝影師選好點,念念容易不上鏡。”
我退出訂單頁麵。
他甚至沒有發現。
那場所謂五個人的畢業旅行,已經不存在了。